第二十章 干扰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门缝中渗出机油与蒸汽混合的气味。铜须将耳朵贴在门上，厚重的机械运转声从另一侧传来。

“听动静，我们正通往诺顿的中央动力室下方。“铜须低声说，粗短的手指在门锁上摸索，“这锁有三百年没开过了。“

艾伦点头，系统在他视野边缘投射出机械之城的立体结构图。他们所在位置显示为一个红色光点，上方三层就是诺顿的王座厅。但整个地图大部分区域都被黑色迷雾覆盖——系统无法扫描教会干扰的区域。

“小心点，威斯克说没人知道系统的事。“艾伦压低声音，“如果暴露了这个秘密...“

铜须哼了一声，用随身的小工具撬开了门锁：“小子，你以为我活了两百多年是靠大嘴巴吗？“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露出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四壁布满了齿轮和传动杆，随着某种巨大的心跳般的节奏缓缓运转。热蒸汽从管道缝隙中喷出，在艾伦脸上留下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们沿着通道爬行，铜须在前方开路。每经过一个交叉口，艾伦的系统就会更新一小部分地图。突然，铜须举起拳头示意停下。

前方传来金属碰撞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机械守卫。“铜须眯起眼睛，“太轻快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交叉口跌跌撞撞地冲过。那是个精灵少女，银发间夹杂着几缕不自然的紫色，左臂的机械义肢闪烁着电火花。她身后，三个机械守卫正紧追不舍，它们眼中的红光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教会控制的守卫在追捕精灵？“艾伦皱眉。

铜须已经拔出战斧：“管他为什么，先救人再说！“

矮人像炮弹一样冲出通道，战斧划出一道弧光，将第一个守卫的头颅劈成两半。艾伦紧随其后，死亡之剑的黑焰被他刻意压制，只显露出普通剑刃的寒光。

精灵少女惊讶地回头，翠绿的眼睛里映出艾伦的身影。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第二个守卫已经举起转轮机枪。

艾伦扑向她，将她推到一根粗大的蒸汽管道后面。子弹击打在金属壁上，溅起一连串火花。

“躲好！“艾伦喊道，转身迎战。没有死亡之力的加持，他的动作显得笨拙许多。机械守卫的机枪扫射将他逼入死角。

千钧一发之际，精灵少女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装置按在机械义肢上。一阵刺耳的声波爆发，三个守卫同时僵直，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

铜须抓住机会，一斧一个解决了它们。

“干扰器？“艾伦惊讶地看着少女。

她点点头，声音轻得像风：“教会用某种频率控制机械，这个能暂时干扰信号。“她警惕地打量着两人，“你们不是诺顿的人，也不是教会的。为什么在这里？“

铜须正要回答，艾伦抢先道：“我们来找威斯克，结果碰上机械之城暴走。你呢？“

“莉娜·星语，精灵反抗军技术官。“她简短地说，检查着义肢的损伤，“我来偷取诺顿的能源核心设计图，没想到教会已经控制了他。“

艾伦的系统突然弹出警告：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精灵少女左臂义肢】**

**【成分：天心灵魂碎片0.3%】**

艾伦心头一震，死死盯着莉娜的机械臂。那紫色的纹路...确实和天心的发色一模一样。

“你的手臂...“他忍不住问道。

莉娜下意识捂住机械臂：“在一次袭击中失去的，诺顿为我造了这个。“她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现在看来，他早就被教会渗透了。“

铜须拍拍艾伦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冷静。艾伦深吸一口气，系统显示他的人格同步率因情绪波动轻微上升到了49.5%，但很快被稳定器压回49%。

“我们正要去救诺顿。“艾伦说，“如果你有干扰器，也许能帮上忙。“

莉娜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近路。“

她带着两人穿过迷宫般的管道，最终停在一部隐蔽的升降梯前。升降梯的控制面板被改装过，上面刻着精灵文字。

“诺顿为我特别建造的。“莉娜输入密码，“直通他的私人工作室。“

升降梯无声上升。艾伦注意到莉娜时不时偷瞄他，眼神中混杂着好奇和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你在看什么？“他忍不住问。

莉娜轻触左臂：“你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

升降梯突然停住，打断了她的后半句话。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中央悬浮着数百个全息投影，展示着各种机械设计图。房间一角，一个矮胖的身影被束缚在特制的椅子上，头上戴着镶嵌紫色水晶的头盔。

“诺顿！“铜须惊呼。

机械大帝抬起头，他标志性的铜框眼镜碎了一边，胡子被汗水浸透。看到来人，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铜...须...“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杀...了...我...“

莉娜倒吸一口冷气：“控制头盔！教会用这个直接操纵他的大脑！“

艾伦的系统疯狂闪烁警告：

**【检测到高阶精神控制装置】**

**【能量特征：与教皇碎片同源】**

**【危险等级：极高】**

铜须已经冲到诺顿身边，但刚碰到椅子就被一道电弧击退。房间四壁突然亮起符文，六个机械守卫从隐藏的舱门中滑出，它们的装甲上刻着教会的圣徽。

“陷阱！“莉娜大喊，激活干扰器。但这次的守卫似乎被调整过频率，只是稍微迟钝了一下就继续前进。

艾伦握紧死亡之剑。要解决这些守卫，他必须使用死亡掌控者的能力。但每使用一次，就更接近人格同步的危险阈值。

“艾伦，没时间犹豫了！“铜须一边抵挡守卫的攻击一边喊道。

艾伦咬牙，正准备释放黑焰，莉娜却突然挡在他面前。

“不要！“她急切地说，“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东西...不能再用它了！“

艾伦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会...“

莉娜的左臂机械义肢突然自动展开，露出内部精密的构造。一个微小的紫色光球悬浮在核心位置，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因为这里也有一点她的灵魂。“莉娜轻声说，“天心...她一直在保护你。“

系统的警报声在艾伦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天心灵魂碎片】**

**【同步率波动：48.7%-49.8%】**

**【警告：情绪波动过大】**

铜须瞪大眼睛：“等等，小子，她说的''''体内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没有时间解释了。一个守卫突破防线，利刃直指莉娜后背。艾伦本能地挥剑，死亡黑焰终于爆发，将守卫瞬间吞噬。

**【死亡掌控者能力使用：1/3】**

**【人格同步率：49.9%】**

“该死！“艾伦看着系统提示，冷汗顺着额头滑下。

铜须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然：“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威斯克给你稳定器。“

更多的守卫涌入房间。莉娜的干扰器只能减缓它们的速度，诺顿在控制头盔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艾伦面临艰难的选择：继续隐藏系统能力，大家可能都会死在这里；但再使用两次死亡之力，艾德蒙的记忆就会开始覆盖他的意识。

“艾伦...“莉娜握住他的手，机械义肢的紫色光球微微闪烁，“相信她...相信天心。“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从未见过的信息：

**【紧急协议启动】**

**【检测到天心灵魂共鸣】**

**【临时解决方案：灵魂共振】**

**【效果：借用天心碎片能量施展能力不计入使用次数】**

**【风险：未知】**

艾伦没有犹豫的时间。他握住莉娜的机械手，感受着那微弱的、熟悉的气息。

“铜须，掩护我十秒钟！“他喊道。

矮人咒骂了一句，但还是挡在两人面前，战斧舞成一道钢铁旋风。

艾伦闭上眼睛，将死亡之剑的剑尖轻轻触碰莉娜机械臂中的紫色光球。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剑身流入他的体内，与系统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灵魂共振建立】**

**【天心碎片能量导入】**

**【死亡掌控者能力强化】**

当艾伦再次睁眼，他的瞳孔中闪烁着紫黑交织的光芒。死亡之剑的黑焰被染上一层淡紫色光晕，他轻轻一挥，一道新月形的能量波扩散开来，所有接触到的机械守卫瞬间僵直，然后化为齑粉。

**【能力使用：不计入次数】**

**【人格同步率：稳定49.9%】**

铜须吹了声口哨：“漂亮的一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