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月亮与紫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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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下坠仿佛永无止境。艾伦紧紧搂住天心，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散发着异常的灼热。铜须的咒骂声在耳边回荡，伴随着石壁摩擦的轰隆声。

“抓紧了！“铜须突然大吼，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碰撞。

艾伦背部狠狠砸在某种柔软却坚韧的物体上，弹起又落下。黑暗中亮起几点蓝光——是铜须的宝石。

“该死的地精工程！“矮人揉着屁股站起来，“奥列格那老家伙的密道出口就不能温柔点？“

艾伦扶起天心，系统界面在黑暗中自动亮起：

【生命体征监测】

天心·月之祭司：结晶化23%

建议：立即前往翡翠梦境

【环境扫描】

当前位置：熔炉要塞地下37米

安全等级：暂时安全

“奥列格老师呢？“艾伦环顾四周，只有无尽的岩石隧道。

铜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老顽固去激活叹息之墙了。教会那群白袍狗要是敢追来，有他们好受的。“他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索格给了我们地图，穿过这条隧道能到达血色荒原，从那里可以去翡翠梦境。“

天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银发间闪烁的紫色结晶又多了几处。艾伦急忙扶住她，手掌触碰到她后背时感到一阵刺痛——她的皮肤正在硬化。

“时间不多了。“天心虚弱地说，右眼的紫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我能感觉到...教皇正在吞噬第四块碎片。“

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教皇碎片融合进度更新：47%】

【剩余时间：71小时32分】

铜须凑过来看了看地图：“我们需要穿过血色荒原，找到兽人萨满血吼。那老绿皮虽然脾气古怪，但他知道安全进入翡翠梦境的方法。“

艾伦点点头，却发现系统在视野角落闪烁着一个不起眼的图标——那是艾德蒙的剑形标记。他下意识地集中注意力，一段隐藏信息展开：

【人格同步率检测：31%】

警告：超过50%将触发记忆覆盖

“什么...？“艾伦呼吸一滞。记忆覆盖？难道系统真的在吞噬他的人格？

“小子，发什么呆？“铜须已经扛起战斧向前走去，“天心姑娘可等不起。“

艾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搀扶着天心跟上铜须。隧道潮湿阴冷，只有铜须的蓝宝石提供微弱照明。天心的重量越来越沉，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艾伦...“天心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皮肉，“月亮的低语越来越清晰了...它们在警告我...“

“警告什么？“

“不要...让系统完整...“天心的瞳孔扩大，紫光流转，“艾德蒙的计划...不只是封印...“

她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几片银色结晶从她嘴角掉落。艾伦惊恐地发现，那些结晶落地后竟化作细小的月牙形符文，转瞬即逝。

铜须回头看了一眼，胡子抖了抖：“情况比我想的糟。我们得加快速度。“

隧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逐渐变得干燥。又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一丝微光。

“出口！“铜须加快脚步，“准备好，外面就是血色荒原，教会可能已经——“

一道黑影突然从隧道顶部扑下，将铜须狠狠按在地上。艾伦本能地拔出死亡之剑，却在看清袭击者时愣住了——那是个身材瘦削的兽人，脸上涂着白色骨纹，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串发光的牙齿项链。

“血吼？“铜须挣扎着从兽人手下抬起头，“你这老绿皮发什么疯！“

兽人萨满血吼的黄色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他松开铜须，转向艾伦和天心：“预言中的影刃和将逝之月。“他的声音沙哑如磨石，“你们带来了风暴。“

隧道外传来隐约的雷鸣。血吼的项链突然全部亮起，组成一个复杂的图腾：“教皇的猎犬已经嗅到了你们的踪迹。跟我来，时间之纱正在撕裂。“

艾伦的系统突然更新：

【检测到预言能量】

【兽人萨满血吼：先祖之灵代言人】

【状态：知晓轮回真相】

【建议：信任度87%】

血吼不等回应，已经转身冲出隧道。铜须咒骂着爬起来：“三百年了，这绿皮还是这么神神叨叨！“

三人跟随血吼来到隧道外。血色荒原名副其实——赤红的土地延伸到地平线，天空中翻滚着暗红色的云层，仿佛凝固的血浪。远处，几道圣光刺破云层，如同探照灯般扫视大地。

“教会的光之猎犬。“血吼从腰间取下一个骨制容器，倒出黑色粉末在地上画起法阵，“他们能在十秒内锁定这片区域。“

铜须脸色大变：“那还不快跑！“

“跑不过光。“血吼完成法阵最后一笔，抬头看向天心，“月之祭司，借你一滴结晶泪。“

天心艰难地点点头。血吼伸手轻触她眼角，一粒紫色结晶落入法阵中心。霎时间，黑色粉末燃起幽蓝火焰，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屏障。

“先祖的迷雾。“血吼示意众人站进圈内，“能遮蔽一切气息和能量波动，但只有三分钟。“

果然，那些圣光扫过他们所在区域时，就像遇到无形的障碍般绕开了。艾伦松了口气，却发现系统在分析血吼的法阵：

【古老兽人巫术】

【能量来源：月之诅咒】

【副作用：加速诅咒扩散】

“你用了天心的诅咒能量？“艾伦愤怒地抓住血吼的衣领，“这会让她恶化更快！“

血吼毫不退缩地直视他：“死亡比诅咒更可怕，影刃继承者。“他指向远方，“看。“

顺着他的手指，艾伦看到圣光聚集处浮现出十几个白袍身影。他们悬浮在空中，双手结印，背后展开光之羽翼。为首的正是圣教皇劳伦斯五世——即使隔着数千米，那双纯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仍让艾伦脊背发凉。

【圣教皇劳伦斯五世】

【距离：4820米】

【危险等级：致命】

【建议：立即撤离】

“他在找什么？“铜须压低声音问。

“不只是我们。“血吼的项链又开始发光，“他在狩猎所有碎片持有者。精灵大祭司艾琳是下一个目标。“

天心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痛苦呻吟。她的银发如同活物般舞动，更多结晶从皮肤下刺出。

“月亮的记忆...“她艰难地说，“艾琳有危险...教会在进攻翡翠梦境！“

系统同步更新：

【紧急情报：教会发动“净化行动“】

【目标：翡翠梦境生命之泉】

【当前进度：外围结界已突破】

血吼的图腾项链突然全部碎裂，骨牙在空中燃烧成灰：“预言应验了。七道光芒，一道将灭。“

“我们必须立刻前往翡翠梦境！“艾伦抱起天心，她的体重已经轻得不似人类，仿佛一具空心的水晶雕塑。

血吼摇摇头：“正常路径需要两天。但...“他看向天心，“将逝之月可以开启月之径，代价是...“

“我的时间。“天心平静地接话，右眼紫光炽烈，“我愿意。“

铜须抓住她的肩膀：“丫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的命运早已注定。“天心微笑，结晶从她嘴角蔓延到脸颊，“三百年前，月祭司艾莉西亚选择将记忆封印在我体内，就是为了这一天。“

艾伦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系统突然在他视野中投射出一段从未见过的记忆碎片——三百年前的月祭司艾莉西亚，与天心有着相同的面容，在封印裂缝时对艾德蒙说：“下次轮回时，我会记得。“

“开始吧。“天心挣脱艾伦的怀抱，站到血吼面前。

兽人萨满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荒原上的风突然静止。天心抬起双手，紫色月光穿透血色云层照在她身上。她的身体逐渐透明，胸口浮现出一枚月牙形符文。

“月之径，开。“她轻声说。

符文爆发出耀眼光芒，在前方空气中撕裂出一道紫色裂缝。透过裂缝，艾伦看到一片翡翠色的森林，但景象正在被金色圣光侵蚀。

“快走！“血吼推着艾伦和铜须，“路径只能维持三十秒！“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裂缝时，系统突然全屏闪烁红色警告：

【检测到艾德蒙人格碎片】

【翡翠梦境存在关键记忆节点】

【风险：人格同步率可能突破临界值】

艾伦犹豫了一瞬。如果进入翡翠梦境会让系统进一步吞噬他的人格...

“艾伦！“天心回头看他，她的下半身已经化为紫色光点，“没有选择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远处传来——圣教皇发现了他们。一道圣光如长矛般射来，血吼怒吼着迎上去，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走！“兽人萨满在圣光中燃烧，却仍站立如松，“记住...七英雄...不是自愿分裂...“

铜须拽着艾伦跳进裂缝。最后一刻，艾伦看到血吼被圣光吞没，而天心的身体已经完全结晶化。裂缝闭合的瞬间，圣教皇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似乎直接看向了艾伦的灵魂。

然后是一片翡翠色的眩晕。

当艾伦再次站稳时，他们已置身于一片梦幻般的森林。参天古树的枝叶间流淌着绿色光晕，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但远处传来战斗的轰鸣，金色与绿色的能量在空中碰撞。

【当前位置：翡翠梦境外围】

【警告：检测到生命之泉能量波动异常】

【推测：教会正在污染泉眼】

天心躺在草地上，全身覆盖着美丽的紫色结晶，如同一尊易碎的艺术品。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稳，似乎月之径的开启让她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

铜须检查了她的情况，脸色凝重：“我们得尽快找到艾琳。只有生命之泉能逆转这种结晶化。“

艾伦刚要回应，系统突然弹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界面——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段全息影像。影像中，艾德蒙站在生命之泉边，手持死亡之剑，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代码流。

“当你看到这段记录时，说明你已经收集了三块碎片。“影像中的艾德蒙直视艾伦，仿佛跨越时空与他对话，“我必须告诉你真相——系统不是工具，它是封印本身。我们七人将力量分裂，是为了创造七个备份系统，因为...“

影像突然扭曲，被一阵强烈的干扰打断。当它重新稳定时，艾德蒙的表情变得痛苦：

“...教会不是敌人，他们是被感染的免疫系统。真正的敌人是...“

“艾伦！“铜须的吼声将他拉回现实。矮人指着远处，“精灵守卫！“

一队身着绿叶轻甲的精灵战士从树林中冲出，长弓拉满对准他们。为首的精灵女子有着翡翠色的长发，额间镶嵌着一枚树叶形状的宝石。

“入侵者！“她厉声喝道，“放下武器！“

艾伦想起索格的提示，立刻高举双手：“晨曦中的紫罗兰！“

精灵女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做了个手势，守卫们放下长弓，但警惕未减。

“这句暗语已经三百年没人说过了。“她走近艾伦，目光锐利如刀，“我是翡翠守卫队长莉雅娜。艾琳大人预见了你们的到来，但没想到是在这种时候。“

远处又一声爆炸震动大地，翡翠色的天空被撕开一道金色裂痕。

“生命之泉！“莉雅娜脸色剧变，“教皇在污染泉眼！“

铜须一把背起结晶化的天心：“带路！快！“

精灵守卫们迅速组成防御阵型，引领他们穿过发光树林。越往里走，战斗的痕迹越明显——折断的武器，焦黑的土地，还有那些被圣光烧灼成灰烬的精灵遗体。

艾伦的系统不断更新着警告：

【生命之泉污染度：58%】

【教皇碎片融合进度：52%】

【人格同步率：38%】

莉雅娜在一棵巨大的金色橡树前停下。树身已被圣光腐蚀出狰狞的裂痕，透过裂缝能看到内部流动的翡翠色液体。

“艾琳大人！“莉雅娜呼唤道。

树皮蠕动，浮现出一张精灵女性的面孔。她双眼紧闭，额间的树叶宝石碎裂了一半。

“太迟了...“艾琳的声音如同风吹过树叶，“泉眼核心已被污染...我只能...暂时遏制...“

铜须小心翼翼地将天心放在树前：“月之祭司需要治疗！“

艾琳“看“向天心，突然剧烈颤抖：“艾莉西亚...不，这是...轮回的容器...“她转向艾伦，“影刃继承者，系统已经告诉你多少真相？“

艾伦一惊——又一个直接点破系统存在的人。

“不多。“他谨慎地回答，“只知道七英雄分裂力量是为了制造七个备份系统。“

艾琳发出痛苦的叹息：“部分正确...我们分裂力量...是为了不被一网打尽...“树皮突然裂开更多，“快！把月祭司放入泉眼！她的结晶能中和圣光污染！“

精灵守卫们立刻行动起来。莉雅娜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滴在树根上。金色橡树发出呻吟般的声响，树干中央打开一个散发着翡翠光芒的洞口。

“系统。“艾伦在心中呼唤，“评估这个方案。“

【任务更新：净化生命之泉】

【方案可行性：79%】

【副作用：天心结晶化将达临界点(89%)】

【奖励：若成功，恢复死亡掌控者60%实力】

艾伦咬牙点头。铜须和精灵们轻轻将天心送入树洞。当她的身体接触那些翡翠液体时，剧烈的能量波动席卷整个森林。

天心突然睁开眼睛，紫光爆射。她的嘴唇蠕动，唱出一段古老歌谣。随着歌声，她身上的紫色结晶开始生长、蔓延，与翡翠液体交融，形成奇异的青紫色漩涡。

【净化进度：21%...37%...】

圣光仿佛受到刺激，突然增强。金色裂痕中伸出无数光之触须，朝金色橡树扑来。

“挡住它们！“莉雅娜高喊。精灵守卫们结成人墙，弓箭射出翠绿色的能量箭矢。

艾伦拔出死亡之剑，黑色火焰第一次自主缠绕剑身。他跃入战阵，剑锋所过之处，光之触须纷纷断裂消散。

【战斗数据更新】

【死亡之剑共鸣度：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