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坏孩子

路灯下的对视，让少女恍了神。

但没持续太久，她便心虚又羞臊地移开视线。

感觉脸颊在发烫。

想起昨晚那条验证消息——我通过了你的认主请求，我准许你和我聊天了。

那种命令式的话语，以及被批准的请求。

触动了她狠狠压制在心底的东西。

自从妈妈不要她以后，她就再也没被人管过了。

现实的自由让她害怕，她连做梦都渴望被管束。

昨晚看到那条消息，她不可避免的在床上幻想了好久。

幻想顾哲能行行好管一下自己。

这种扭曲不正常的想法。

在面对少年清澈的眼神时。

显得格外肮脏。

听到对方提出想要交朋友。

夏书颜突然觉得自己好不要脸。

别人想和她交朋友。

她却想让别人……

夏书颜，你真的好糟糕！

她在心里这样谴责自己，好看的眉头也轻微皱起来。

移开的视线，皱起的眉头。

顾哲会错意，主动道：“没事，不想交朋友也没关系。”

他没有阴阳怪气，而是说得很真诚。

听到这样的话，夏书颜赶紧看向顾哲，她着急着要解释。

顾哲怕她有压力，也不让她为难，继续道：

“我知道，很多人都有自己的交友标准，我也一样。”

“但是你还没了解过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了解一下我再做决定。”

说到这里，他诙谐地笑了一下，“不用着急，稍微考核一下也可以。”

“如果到时候你觉得合适，我们可以做朋友。”

“我还挺想和你交朋友的，给个机会嘛。”

又是考核，又是给个机会。

搞得好像……男女朋友一样。

明明只是交朋友。

夏书颜是个正常人，顾哲那神奇的脑回路不是她能理解的。

但很明显，顾哲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很想澄清，但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只要一看到顾哲，她心跳就加快，脑子也转不起来，想说什么也说不明白。

没办法，她只好“恩”地先答应下来。

想着等平复一些后再好好澄清。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应。

顾哲很开心。

倒不是因为获得了考核机会就开心。

他不是舔狗，也没有畸形的自我矮化心理。

他开心是因为——对方有准则。

这一点和他一样。

别看顾哲从小就是孩子王，和谁都能玩到一块儿。

但他有一个很严格的交友标准。

顾哲在心里拎得很清楚。

什么是在一起玩的人，什么是朋友。

能让他看上，并且决定主动要交朋友的，没有几个人。

而刚刚夏书颜的那番话，让他决定了要交这个朋友。

都被孤立排挤了，还在担心别人。

这种骨子里的善良，是顾哲最看重的一点。

他不在乎对方是否优秀，也无所谓对方有什么过往。

在交朋友的时候，他会严格依据自己的交友标准进行评断。

他从小就能察觉到别人细微的情绪变化，因此总能发现很多别人无法注意到的细节。

夏书颜那份骨子里的善良，是装不出来的。

他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

这样的朋友，一定要争取。

在回老居民小区的路上，两人各怀心思。

一个想着要澄清误会。

另一个则想着要通过考核。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顾哲很会找话题，他没让这段路过于无聊。

居民小区，四楼。

顾哲和夏书颜道别，约好明早一起上学。

他打开门，熟练用脚挡住欢腾的小狗。

被关在家里一整天，见到他，小狗过于兴奋，一直往他身上扑，这让他连门都进不了。

顾哲没办法，只好下达指令将它喝住：

“别动！”

“趴好。”

揉揉狗头。

“真乖。”

“回去！”

稍微管一下就好多了，手一指，小狗就往屋里跑。

顾哲得以合门进屋。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身后。

夏书颜看到这一幕，连开门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好会管。

念及于此。

夏书颜心里那些被压制了很久的东西松动了。

压制的时间太久，压制得太狠，一经松动，哪怕只是小小的裂隙，也瞬间被高压冲垮，像山洪一样爆发。

想被管的念头瞬间塞满大脑，让她逐渐失去理智。

犯错了就该被罚。

做错了就该挨骂。

不长记性就要狠狠打。

不被管怎么活？

自从妈妈不要她之后，她已经好久好久没被管过了。

真的好想被管一下。

如果能有一个人来管管自己就好了。

这样想着，她脑海里不断闪过顾哲的样貌。

他很温柔。

笑起来很好看。

和他走在一起很舒服。

如果能被他管一管，应该会很幸福吧。

而且他说了想做朋友。

身为朋友，被管一下应该很正常吧……

在理智即将被彻底冲垮前，一记耳光在脸侧炸响。

啪——！

夏书颜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醒了。

“夏书颜，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真不要脸。”

那些自欺欺人的念头被一巴掌打散。

她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句，开门进屋。

和往常一样，做了会儿题，然后洗漱，上床睡觉。

第二天清晨。

夏书颜起得格外早。

她扎好马尾，把整理好的书包放在床边，时不时看眼手机屏幕，静静等待。

嘀嘟。

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赶紧拿起查看。

顾哲：「起床了吗？」

见到消息，夏书颜不自觉带上笑意，她吧嗒吧嗒打字回复：「起来了。」

有种被管的感觉诶~

虽然往这方面想很对不起顾哲，但应该没有给他造成困扰吧？

夏书颜心虚地想着。

显然，这个昨晚与自己内心进行激烈斗争的少女失败了。

那一巴掌的抑制作用连一个晚上都没撑过。

从小就被畸形成长环境扭曲的观念，根本没办法靠个人意志抗衡。

我能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自从被妈妈抛弃后，她就一直忍耐着没人管的日子。

虽然煎熬迷茫，但也还能勉强忍受。

直到昨晚，她见到了再次被管束的可能。

不被管怎么活呀？

朋友之间……管一下不过分吧？

应该不会太困扰吧？

这样想着，夏书颜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虽然很不要脸，但真的忍不住了。

顾哲同学对不起！

她有在心里好好道歉。

出门前，夏书颜又没忍住看了眼那条特别的好友通过请求。

心虚地为自己找补——好友通过提示就是这样说的……

短暂挣扎后。

她背上书包，出门。

一下下就好。

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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