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巧

昨晚下了一夜雨，现在还没停。

这对早起外出的人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顾哲从床上醒来，睡前塞在耳朵里的耳机还挂着一边。

他把耳机取下，揉揉有些疼的耳朵，起身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很久没有动弹。

突然，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顾哲看了眼发亮的手机屏幕。

拿起接听的同时，他翻身下床：“喂？爸。”

“起床没有？”

“起了。”

“上学第一天别迟到，在新学校安分点，别又打架……”

“恩。”

听着老爸的唠叨，顾哲“恩”“好”“是”的单字往外冒。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他离开卧室，去客厅接水喝。

门才打开，小狗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朝他“汪！”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唠叨声戛然而止，他爸问他：“你那边怎么有狗叫？”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杀意，顾哲瞬间清醒了：“大早上的，哪有什么狗叫？你听错了吧。”

他装傻，故作镇定，慢慢退回卧室，把小狗关在外面。

“你最好别又惹什么麻烦，一个人住安分点。”

“放心吧，不会惹麻烦的。”

面对闯祸大王的保证，他爸从来都只信一半，挂电话前再次嘱咐：

“你在那边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多和我联系，和同学要好好相处。”

“恩，知道了。”

挂断电话，顾哲重新打开卧室，摸摸守在门口的小狗。

洗漱换衣，对着镜子打理一下睡得乱蓬蓬的头发。

刘海有些长了，不过整理整理也勉强能通过学校前不遮眉，侧不挡耳的发型规定。

给小狗的食盆添些狗粮和水。

顾哲背上斜挎包出门。

从楼道出来，外面雨很小，他没有打伞，只是拉下兜帽就走进了风雨里。

顾哲不喜欢打伞。

一方面是他嫌打伞太麻烦，这样的毛毛雨连肩头都打不湿，没必要。

另一方面则是——拜托，雨中行走的神秘兜帽男真的有点酷。

南庆实验中学，一所普通的私立高中。

高三一班，整个年级唯一的尖子火箭班。

阔别了一个寒假，同学们都比较活跃。

开学第一天是特例，早读默认取消。

饶是火箭尖子班，教室也是哄闹一片。

男生跑动打闹，乐此不疲地玩着各种梗，激情四射聊游戏。

女生小团体东一簇西一簇，拉拉扯扯，聊八卦。

但若是仔细观察，整个教室其实有动有静。

这种时候，有两种人最安静。

一种是奋笔疾书补作业的人。

他们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让同桌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班主任，一边生死时速。

试图与命运对赌，用一支笔，一个早读，创造一个奇迹。

另一种就比较特别了。

通常是以单人的形式出现。

成为这种人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因为大多数时候，这种人只是紧张学习之余的调味剂。

供人闲言碎语。

在高三一班，夏书颜担任了这个角色。

她坐在四排靠窗位置。

周围的哄闹和欢笑与她无关，她只是低头看自己的习题。

哄闹持续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谁在门口喊了一声“老师来了！”

以此为号。

全部同学迅速行动起来，回到各自座位，翻出课本，鸦雀无声。

没过一会儿，严肃古板，保温杯从不离身，以至于让人怀疑保温杯才是本体的班主任，老方走了进来。

同时，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斜挎包的高个子男生。

才进来，后排几个有点打扮痕迹的女生眼神都变了，用手遮着嘴，窃窃私语。

“转学生？”

“就一个学期了还转学呀？”

“你不觉得他有点帅吗？像那个谁。”

“谁？”

“我未来男朋友……”

“噫~一个假期不见，你怎么变油了。”

在议论声以环绕音的形式充斥整个教室前。

班主任老方轻轻咳嗽一声，所有响动瞬间被镇压下去。

“不讲了？”彻底安静后，他才开口，“你们继续讲，讲完我再讲。”

死一般的寂静。

对味了，上课的感觉都回来了。

停顿片刻。

老方加重语气：“就连隔壁普通班都知道是早读时间，我进教室的时候没一个人早读。”

“知道还有几天高考吗？”

没人回答。

老方摇摇头，把保温杯放在讲桌上。

他指了一下黑板右下角，吩咐学习委员，“等会儿下课了你把高考倒计时写在那里，值日生负责每天更新。”

说完这些，他才轻描淡写地介绍起被晾在旁边许久的男生。

“这个学期，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他叫顾哲，希望大家团结友爱，帮他尽快融入班级。”

几句介绍完，老方给顾哲安排座位。

扫视一圈，大家都低下了头。

都高三了，同学们都有固定同桌，就算老师要调座位，大家心里也会不愿意。

只有夏书颜不同，她看着顾哲，从刚刚对方进来之后她就呆住了。

顾哲这时也注意到了夏书颜，她一个人坐，旁边是空的。

缘分。

能在这里遇到邻居，这不是缘分还能是什么？

就在老方思考着要把谁和谁调一下座位的时候，顾哲主动开口了。

他问：“老师，我可不可以坐那里？”说着，他指了一下夏书颜旁边的空位。

老方当了那么多年的班主任，他还是第一次见转校生主动找座位。

他看了一眼夏书颜，点点头，“可以。”

得到准许，顾哲去到座位上，把挎包放进桌空。

坐下的时候他还对夏书颜友好地笑了一下。

“等会儿下课了各组组长把作业收一下，现在早读。”

说完，老方拿上保温杯离开教室。

教室里充满了背英语单词的声音。

老师前脚刚走，顾哲就主动和夏书颜搭话：“好巧，没想到你就在这个班。”

“恩，好巧。”

夏书颜小小地回了一句，然后便有口无心地背起单词。

她不敢看顾哲，都快要把脑袋埋进课本里。

经历了昨晚的误会，顾哲知道她只是不擅长交际，也没放心上。

他偷偷拿出手机，连上蓝牙。

没有从众的跟着大家早读，他有自己的刷题计划。

说实在的，在省重点南庆一中那边，从高三上学期开始，这个时间段就已经用来随堂小测了，哪还有什么早读。

顾哲保持着原来的习惯，歪着头手杵脑袋，遮住耳朵里的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做卷子。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同桌那埋在课本里的视线，时不时往这边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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