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纺织风云

我蹲在织造局的檀木梁上啃芝麻烧饼，戴梓生前设计的纺车图纸被北风吹得哗哗作响。

那台“大清一号“纺纱机活像只铁刺猬，三百个鎏金锭子正把蚕丝搅成乱麻，齿轮间还卡着半根胤禟进贡的波斯孔雀翎。

“主子！第三台纺车又吐了！“李卫顶着满头蚕丝冲进来，补丁官服上粘着十几个蚕茧，活像只发霉的糯米糍。

他手里攥着团乱如鸡窝的丝线：“您瞅瞅，这纺出来的不是纱，是八爷的裹脚布！“

我把烧饼渣甩进齿轮缝：“裹得好！回头给老八缝个蚕蛹寿衣！“

话音未落，西北角的纺车突然“咔嚓“崩断经线，梭子天女散花般射向刚进门的科尔沁使团，把郡主的貂裘钉成了刺猬皮。

辰时的织造局鸡飞狗跳。

我套着戴梓遗物——犀牛皮围裙，活像只炸毛的穿山甲。牛皮捧着《天工开物》窜过来，红卷发里缠着蚕丝：“殿下！戴先生这页写着''''锭子间距需隔三指......''''“

“指你个头！“我夺过书册垫在纺车底座，西门庆的插画瞬间被碾成纸浆，“上回信你的间距算法，害老十三的朝服织成了渔网！“说罢抡起锤子猛敲齿轮，鎏金锭子“叮叮当当“蹦出首《茉莉花》小调。

李卫突然扒着窗框嚎叫：“主子！八爷的人往机油里掺东西！“

我探头一看，两个工匠正往齿轮箱倒粘稠液体，琉璃瓶上赫然贴着“怡红院头油“的标签。

“掺得好！“我甩出弹弓打翻油瓶，“正愁润滑剂不够滑溜！“

头油遇热“滋啦“腾起粉烟，把胤禩派来的探子熏成了桃花妆。

牛皮趁机捡起油瓶猛嗅：“这是蓖麻油混松香，按戴氏公式应该......“

“应该你大爷！“我一脚把他踹进蚕丝堆，“给爷算算这粘度系数！“

午时的膳房飘着焦糊味。

我蹲在灶台上改造纺车零件，李卫举着铁锅当盾牌：“主子当心！这轴承烫得能煎鸡蛋！“

“煎你个头！“我把烧红的齿轮浸入酸梅汤淬火，蒸汽“噗“地喷了牛皮满脸，“戴先生笔记第七卷写着''''急冷可增硬度''''！“淬过火的齿轮泛着幽蓝光泽，转动时竟哼起《十八摸》小调。

科尔沁郡主突然掀帘而入，锦缎蒙面巾下传出银铃般的笑声：“太子殿下好雅兴，用艳曲配机杼？“

“郡主观摩得妙！“我甩出梭子缠住她腰间玉佩，“这新式纺车能织天孙云锦，三日可成千匹。“

说罢猛拉操纵杆，三百锭子齐转如风车，织出的却是歪七扭八的“寿“字纹。

郡主突然抽出金簪刺向纺车：“我们草原儿女，最见不得磨叽玩意儿！“簪尖划过齿轮溅起火星，引燃了堆在墙角的蚕茧。

李卫抄起汤锅泼水，反倒把火苗浇成了三头蛇。

申时的太和殿浓烟滚滚。

我跪在烧焦的织锦前，看康熙用金丝楠木杖戳弄“八爷是猪“的残片。

老爷子龙袍下摆还粘着钦天监的“荧惑守心“奏折，朱批的“荒唐“二字力透纸背。

“保成啊......“康熙突然和颜悦色地招手，我秒跪滑铲却撞翻了掐丝珐琅香炉。

香灰飘到残锦上显出暗纹，竟是科尔沁的狼头图腾。

“皇阿玛圣明！“我顺势滚到龙案下，“此乃天降祥瑞！您看这猪鼻子的弧度——“掏出早备好的鎏金猪头往残片一按，“正合北斗七星的排列！“

牛皮突然从殿柱后闪出，举着放大镜惊呼：“陛下！这织纹走向符合戴氏机械定理......“

“定你姥姥！“胤禩的朝珠突然崩断，东珠滚到残锦上拼出个“八“字，“儿臣恳请彻查妖人作祟！昨夜观星，紫微垣......“

我甩出纺梭钉住他的补服下摆：“这织机用的是老八别院的楠木，诸位闻闻这酸味——“

李卫适时点燃块木料，青烟中飘出怡红院的脂粉香。

子夜的织造局鬼影幢幢。

我蹲在焦黑的纺车旁调配“听话水“，牛皮举着戴梓遗稿直哆嗦：“殿下，这蓖麻油配比要出人命......“

“要的就是人命！“我往琉璃瓶里倒了半坛女儿红，“明儿给老八的织工加餐！“李卫套着夜行衣在梁上窜跳，腰间别着的纺锤叮当乱响：“主子，西厢房的织机被人动了手脚！“

我们摸黑溜进库房，只见科尔沁使女正在调换齿轮。我甩出蚕丝缠住她脚踝，那姑娘反手射出金簪，簪尖竟刻着罗刹双头鹰徽！

“好家伙，北熊西狼凑一窝了！“我夺过簪子往灯下一照，簪身用微雕刻着黑龙江布防图。

牛皮突然鬼叫：“这比例尺是戴先生独创！“

五更天的乾清宫烛影摇红。

我呈上连夜织就的“八骏图“，蚕丝在晨光中泛着诡异蓝光。康熙眯眼细看，骏马鬃毛竟是用“八爷是猪“的残片拼成。

“科尔沁郡主进献的千匹云锦......“我故意拉长语调，看牛皮把织机残骸抬上殿。

李卫猛拉操纵杆，烂齿轮哼着《十八摸》织出块锦缎，正面是万寿无疆，背面却是老八的Q版猪头。

蒙古使臣突然抽搐着指认：“这织机是我们郡主改良的！“说罢掀开锦缎，底下赫然藏着戴梓设计的传动轴，轴上刻着科尔沁的密语符文。

朝堂炸锅之际，我掏出金簪在地砖刻出黑龙江地图：“恭贺皇阿玛，这纺车不仅能织布，还能纺出罗刹人的狼子野心！“

退朝时瞥见郡主在廊下冷笑，我甩出蚕丝缠住她玉佩：“姑娘的簪子工艺精妙，下次记得把熊掌纹刻对称些。“玉佩应声碎裂，掉出粒刻着满蒙俄三语的蜡丸。

暮色中的织造局焕然一新。

我蹲在改良纺车上啃驴肉火烧，看牛皮给李卫讲解齿轮原理。

戴梓的全息影像突然从蒸汽里冒出来，举着梭子直摇头：“殿下，经线张力还差三成......“

我把火烧砸向投影：“没见爷正用美食激发创造力么？“

更鼓声中，郡主使女溜进库房的身影被月光投在窗纸上。

我摩挲着戴梓刻在纺轴底部的密文，那行“科尔沁有诈“的小字正在蚕丝下泛着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