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粮仓谍影

我蹲在户部粮仓的麻袋堆上啃椒盐壁虎，戴梓设计的“自动除湿机”正对着谷堆猛吹热风。

那铁疙瘩长得活像只脱毛的哈巴狗，出风口粘着半张《劝学篇》，纸角被烤得卷成脆皮鸭的弧度。

“主子！通州仓的稻谷能硌掉人后槽牙！”福豆举着把带砂的米冲进来，补丁裤腿里簌簌往下掉碎石，“刚筛出三斤花岗岩，够给十三爷刻墓碑了！”

我把壁虎尾巴塞他嘴里当牙签：“急个锤子！戴先生临终前不是留了荧光防伪粉？”说着从靴筒掏出个琉璃瓶，里头蓝莹莹的粉末正粘着昨儿啃剩的驴肉渣，“今夜咱们扮粮商钓鱼去！”

福豆突然哆嗦起来，裤腰带拴着的夜壶扩音器叮当乱响：“您上月扮盐商，把老九的门客忽悠去挖秦始皇假陵；上上月装茶商，害简亲王喝了半个月马粪茶......”

“格局打开！”我一脚踹翻冒热风的除湿机，铁皮管子“咣当”砸中巡视的户部郎中。

那老头刚掀开仓门就迎头挨了一记，顶戴花翎歪成比萨斜塔：“殿、殿下！下官是来报备春耕......”

我顺手抓把砂石米塞他怀里：“大人来得正好，把这批‘翡翠粳米’送去御膳房，记得跟御厨说要文火慢炖——炖化了赏你颗夜明珠！”

二更天的黑市像口煮沸的火锅，各路人马在巷子里挤成麻花。

我套着蜀绣员外袍蹲在墙角，脑门上的貂皮帽活像顶了只炸毛的猞猁。

福豆抱着荧光粉罐子直打喷嚏，鼻头亮得能当灯笼使。

“这位爷，新到的江南胭脂米要不要？”尖嘴粮商凑过来，袖口还沾着没拍净的河沙。

我捏起粒米对着夕阳端详，突然往他领口泼了整罐荧光粉：“成色不错，就是缺了点星辰大海！”

那奸商瞬间蓝得像从染缸捞出来的水鬼，哆嗦着指我：“你、你使妖术！”

“妖你姥姥！”我甩出弹弓打落他假发，露出底下锃亮的秃瓢，“这叫科学防伪——福豆，记下这厮的脑门反光系数，回头给戴先生当镜片原料！”

暗巷深处突然传来声梆子响。

三个裹着羊皮袄的汉子推着板车轧过青石板，车辙印里漏下的分明是辽东黑土。领头的汉子左耳缺了半截，正是胤禔乳母的表侄——去年宗人府档案里见过这厮的通缉画像。

“掌柜的，上等精米三十石。”缺耳汉子嗓音沙哑得像砂纸，袖口隐隐露出弯刀柄的轮廓。

我蹲在板车旁抓了把米，指缝间砂砾硌得生疼：“这米金贵啊，掺的莫不是长白山参的须子？”说着突然掀开车板夹层，二十袋鼓囊囊的麻袋赫然写着“御用”朱印。

缺耳汉子脸色骤变，弯刀刚要出鞘，福豆的夜壶扩音器突然炸响：“走水啦！八大胡同的姐儿们带着金主来扫货啦！”

人群霎时乱作一锅粥。

我趁机把荧光粉撒向麻袋，蓝雾中三个汉子喷嚏打得此起彼伏。

缺耳汉子揉着通红的鼻头怒吼：“弟兄们扯呼！”

板车猛地调头冲向河岸，车轴却“咔嚓”裂成两截——早被福豆浇了巴豆油的榫卯正在滋滋冒烟。

子时的漕运码头鬼气森森。我趴在水车轱辘后啃酱鸭脖，禁军统领阿克敦的箭尖正对着我屁股晃悠：“殿下，咱能别拿御赐翎箭剔牙吗？”

“你懂个屁！”我吐出鸭骨头瞄准河面，“这叫声东击西......哎呦！”

乌篷船突然撞上岸边，船头红胡子罗刹壮汉举着镶金十字架高喊：“上帝保佑！我们卖的是正宗喀山圣土——”

“圣你大爷！”我扑上去揪他胡子，一扯竟拽下半截胶粘的红毛，“好家伙，老十府上的西域舞姬都比你这假胡子逼真！”

那“罗刹人”突然从靴筒掏出个铜管，对着夜空“咻”地放出信号烟花。

阿克敦的箭应声离弦，却射中我后腰别的酱菜坛子。酸汁混着荧光粉泼了那汉子满脸，他顿时捂着脸惨叫：“我的眼睛！这毒药会发光！”

“这叫开光！”我踩住他胸口翻找，从羊皮袄内袋摸出张鞣制地图。

黑龙江流域的地形图上，俄文标注的据点旁画着只龇牙熊头，熊掌正按在瑷珲城的位置。

福豆突然在船尾嚎叫：“主子！这儿有个会喘气的麻袋！”

割开绳索竟滚出个五花大绑的驿卒，嘴里塞着块黢黑的破布——正是三日前失踪的宁古塔信使！

“咳咳......罗刹人在精奇里江架红衣大炮......”驿卒吐出嘴里的煤渣，从鞋底抠出半张血书，“他们冒充鄂伦春猎户，用貂皮换咱们的粮仓舆图！”

阿克敦的脸瞬间比荧光粉还蓝：“殿下，这事得立刻禀告......”

“禀你个头！”我把血书拍在他铠甲上，“现在就带人去户部侍郎家，那老小子书房供的可不是祖宗牌位——上回我顺了他一盒胭脂，里头掺的朱砂跟这张血书的批红一模一样！”

五更天的户部衙门鸡飞狗跳。

我翘着二郎腿坐在尚书椅上，看阿克敦把侍郎家的黄花梨书架劈成柴火。

夹层里哗啦啦掉出密信匣子，锁头上赫然刻着双头鹰徽记。

“哟，这纹饰眼熟啊！”我举起密信对着烛火，羊皮纸透出戴梓特制的暗纹水印，“去年罗刹使团进贡的貂裘内衬，用的同款绣样。”

福豆突然抱着个陶瓮冲进来：“主子！后院挖出三坛子银锭，底下还压着......”

话没说完，瓮口“嗖”地窜出条碧绿小蛇，直扑我面门。

我反手抄起尚书印砸过去，蛇头“啪”地嵌进玉玺里，竟摆出个“叩首谢恩”的造型。

“戴先生诚不欺我！”我拎起蛇尸晃了晃，“这西伯利亚蝰蛇的毒牙能入药，回头给老八泡酒治秃头！”

晨光微熹时，乾清宫的琉璃瓦映着血书。

康熙的龙爪摩挲着地图上熊头印章，突然冷笑：“保成，你说这熊瞎子是想偷蜜还是拆窝？”

“皇阿玛圣明！”我秒跪滑铲呈上蛇酒，“罗刹人要拆的是咱家祖坟——戴先生早算到他们会在太祖爷起兵的赫图阿拉搞事，您看这舆图比例尺......”

老爷子突然剧烈咳嗽，痰盂里飘出片带血的帕子。

我趁机按下袖中机关，鎏金香炉“噗”地喷出蓝色烟雾，凝成戴梓生前录制的全息影像：“禀皇上，据臣测算，罗刹火炮射程不过三里，若在雅克萨城头架设红衣大炮......”

“戴先生显灵啦！”福豆扑通跪地狂磕头，把怀里的荧光粉洒得满殿泛蓝光。

胤禩的假发被映成鬼火色，哆嗦着指我：“妖、妖术！这是萨满邪......”

“萨满你个头！”我甩出弹弓打飞他发簪，“这是科学！科学懂吗！就跟八弟往火药里掺观音土一个道理！”

康熙突然抓起地图砸向胤禔：“老大！你府上门人倒是会做生意，拿大清的疆土换貂皮？”老爷子龙爪拍在案几上，震得十八颗东珠朝帘蹦迪似的乱跳。

我蹲在梁上啃完最后一块酱鸭脖，看粘杆处把户部官员串成蚂蚱押出宫门。

晨雾中，福豆正给阿克敦演示“荧光验毒法”，一不留神把统领的护心镜涂成了夜光贴。

“主子，罗刹人那地图......”福豆忽然压低嗓子。

我摸出怀里的复刻版，在熊屁股位置添了坨Q版粪便：“急啥？等老八的假发攒够十顶，咱就寄给彼得沙皇当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