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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谋定朔方

新丰城内,张夜召集下属所有将领召开战略会议。

沙盘上的星河正在倒转。陈宫手中星盘发出青铜簧片震颤的轻响,三十六枚玉质棋子悬浮在临皋城模型上空,投射出的光晕将太平殿照得如同白昼。

张夜指尖划过棋子上篆刻的二十八宿,西北角三颗黯淡的星辰突然迸发红光:“贪狼入煞,破军移位——看来朔方城里的那位北莽守将,把天狼祭坛修在了粮仓底下。”

“主公英明。”张仪从袖中抖出一卷浸过药水的帛书,羊皮在鲛油灯下显出血色舆图,“黑冰台刚破译的密档,朔方城守将阿史那罗真上月秘密处决了七个汉人工匠,就埋在瓮城地砖下。”

墨衡突然将手中矩尺插入沙盘,精铁打造的尺身竟穿透三尺厚的夯土模型。当尺规转动时,众人清晰看到朔方城墙内部交错的青铜管道——这些埋藏在夯土中的机关,正在将护城河水导向地下某个沸腾的熔岩池。

“此乃公输家失传的''''地火连城''''。”墨家巨子脸色凝重,“每块墙砖都掺了昆仑火玉粉,一旦遇敌,整段城墙可化作熔岩火墙。”

萧何捧着新制的河洛算盘快步上前,檀木珠子碰撞出金玉之声:“若以新丰、临皋两城存粮计算,支撑十万大军三月攻势需耗粮四十八万石。但若能夺取朔方仓...”他忽然拨动中央红玉珠,算盘上浮现出虚影——堆积如山的粟米正在幻象中溢出仓门。

霍去病突然将环首刀钉在沙盘边缘,刀身映出朔方城东北角的阴影:“末将七日前纵马踏勘,发现运粮驼队会在望日避开黑石峡。跟踪三十里后,看到他们用活人祭祀山神——那些祭品穿的却是江南织锦。”

殿内骤然寂静,唯有张仪腰间黑冰台玉印发出蜂鸣。他轻抚印钮笑道:“上月金陵王氏商队''''意外''''沉没在潼水,丢失的二十车苏绣原是在这里。”说着突然掀开沙盘底部的暗格,抽出一串刻着王氏徽记的青铜钥匙。

“这就能解释为何朔方城墙突然增高两丈。”陈宫在星盘上快速推演,玉棋子突然组成北斗吞狼阵,“北莽以江南物资强化边防,我们攻朔方,实则是斩断江南士族通敌的暗线。”

墨衡忽然往地面倾倒水银,液态金属自动流向朔方模型,在城墙外三里处凝聚成八卦阵图:“地火连城虽险,但需每日引护城河水降温。若能使护城河改道...”他转动矩尺九十度,水银突然化作八条蛟龙扑向城墙。

“沧澜江支流距朔方城仅十五里。”萧明凰解下腰间鳞纹玉珏按在沙盘上,江水模型顿时暴涨,“末将可带五牙战船溯流而上,三日之内必让护城河倒灌入江。”

赵云忽然出列,银甲碰撞声如冰河开裂:“末将请命领镶龙骑截击北莽援军。七日前巡边时,发现狼头纛在阴山南麓移动——看蹄印应是重甲虎贲军,这种部队最怕侧翼突袭。”

“何须如此麻烦。”霍去病拔出插在沙盘上的佩刀,刀尖挑出藏在城墙模型里的铜管,“既然他们用江南工匠修城,我们就送份大礼。”少年将军突然击掌,亲卫抬进十口贴着符咒的木箱,“这些从姑苏运来的''''烟花'''',最适合在青铜管道里绽放。“

张夜始终凝视着星盘投影,当荧惑星掠过紫微垣时突然开口:“陈宫,若以《握奇经》推算,何时用兵最佳?”

“九日后子时三刻。”陈宫挥袖扫落玉棋子,星辉在空中组成龟甲裂纹,“彼时太阴蔽日,朔方城地火机关会有一刻钟的冷却期。更妙的是...”他突然指向殿外,夜空中正有流星划过天狼星宿,“北莽王庭当夜要举行祭天典仪,方圆五百里的萨满都会陷入通灵状态。”

墨衡闻言立即展开《攻城器械图》,指着其中一架形似蜈蚣的机关:“千机楼车正好需要三夜组装,顶部配备的破城锥涂有昆仑玄冰粉,可暂时遏制火墙复苏。”

“张仪。”张夜突然转身,“三日内,我要看到金陵王氏家主出现在新丰地牢。”

“何须三日。”黑衣谋士笑着解开随身锦囊,抖落出半块染血的玉佩,“昨夜子时,王氏十二房嫡子已在秦淮河画舫''''失足落水''''。此刻他应该...差不多游到黑冰台水牢了。”

高顺始终沉默地擦拭着铁甲,此刻突然单膝跪地:“陷阵营请为先锋。城破之时,末将愿带三百死士冲地火核心。”他从怀中取出浸透火油的布条,“这是用三百斤辣椒、二十车硫磺炼制的''''赤龙涎'''',专破阴阳术法。”

“准。”张夜剑指沙盘,太平剑激发的剑气竟在朔方城模型上刻出深痕,“此战需三管齐下:墨衡带机关营切断地脉,萧明凰引水军改道护城河,子龙亲率镶龙骑破开东门,霍去病负责截断所有地方支援。”说着突然割破掌心,将血水滴入沙盘,“告诉将士们,第一个登上朔方城头的,本将赏他三百里草场!”

“末将不要草场。”霍去病突然抬头,眼中跳动着狼性的光芒,“求主公准我部屠尽阿史那氏族——听说他们祖传的狼骨刀,能劈开西域三十六国的城门。“

“允你三成。”张夜将染血的帕子抛给少年将军,“剩下七成悬在旗杆上,本将要让北莽王庭看到叛徒的下场。”

陈宫忽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黑血。他浑然不觉般在星盘上勾画:“城破后需立即焚毁天狼祭坛,否则七日内必有瘟疫...咳咳...建议调拨三千民夫挖掘护城河淤泥,那下面埋着...”

话音未落,东南窗突然射入鸣镝箭。张夜凌空抓取箭身,从空心箭杆中倒出半片带牙印的青铜虎符——正是三日前赐给戚继光的守关信物。

“玉门关告急?”萧何刚要触碰虎符,却被张夜抬手制止。只见太平剑忽然自动出鞘,剑锋在虎符表面刮下青黑色粉末。

“西域火蟾蜍的毒液。”墨衡用磁石吸取粉末细观,“看来有人等不及要让我们分兵了。”

张夜突然放声大笑,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好个调虎离山!传令戚继光,玉门关今夜提前点燃所有烽燧——不是喜欢用毒么?让墨家子弟把新制的''''瘴云车''''推到关外,给客人助助兴!”

当七颗赤星移至中天时,太平殿的门轰然洞开。夜风卷着沙尘扑入大殿,却在触及沙盘的瞬间被星辉凝成冰晶。张夜的白发在狂乱的气流中如战旗飘扬,他剑锋所指的方向,正是朔方城头将倾的狼头纛。

“诸君。”太平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音,“此战过后,我要让漠南草原再无人敢直视太平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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