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惊雷坠阙

紫宸殿的蟠龙金柱映着血色朝霞，当八百里加急战报摔碎在御阶前时，五六个御史当场晕厥。老太监颤抖着捧起沾满马血的塘报，尖声念到“玉门关陷”四字时，鎏金香炉突然炸出火星。

“混账！”皇帝萧明琰将镇圭砸向兵部尚书，“三万边军，竟守不住一座关隘？”

青玉碎裂声里，宰相崔呈秀瞥向殿角的铜漏。卯时三刻，正是司礼监换值的时辰。他缓步出列，腰间鱼袋撞响玉珏：“臣请彻查军器监——听闻逆贼所用火器，与三年前蓟州丢失的佛郎机炮...”

“放屁！”镇北侯一脚踢翻檀木案几，“分明是你们文官克扣军饷！老子的侄子还在关墙上挂着呢！“

龙椅后的珠帘突然晃动，秉笔太监王安轻咳一声：“陛下，老奴倒想起件趣事。”他展开洒金折扇，“那逆贼张夜举事时，怀里可揣着河间王的调兵符呢。”

朝堂霎时死寂。河间王世子被俘的消息，此刻成了淬毒的匕首。

千里外的玉门关地窖，张夜正盯着沙盘上十八面小旗。陈宫将最后一面黑旗插在潼关位置：“五日来，朝廷十二道金牌急调边军，但...”羽扇扫过陇西地界，“西凉军走到狄道就不动了。”

“他们在等这个。”戚继光拎着个铁笼进来，里面关着只脚系金环的游隼。展开密信时，墨家特制的显影药水让字迹浮现：【河间王府三百私兵已出太原】。

高顺突然用刀尖挑起信纸：“这火漆印是...”

“陛下最宠爱的华阳公主的胭脂印。“陈宫轻笑，“三年前她下嫁河间王次子时，用的就是这种西域贡品。”

张夜的系统地图突然闪烁红光，代表盟友的绿色光点正在陇西集结。他望向正在调试连弩的墨衡：“新式箭匣量产多少了？”

“八百具，但戚将军说要改造成...”

“喷筒！”戚继光抓起两把箭矢交叉比划，“把弩箭缩短，箭镞改成中空，装填火药后就是简易火铳。”他沾着茶水在桌上画图，“墨先生请看，若是用机括联动...”

地窖外突然传来欢呼。众人冲上城墙时，只见三百里外的荒漠升起七道烟柱——那是用狼粪、硫磺、磁粉混合制作的信号烟，按《戚氏兵书》记载可传递二十八种军情。

“红色为骑，黑色为步，三道烟圈代表万人以上。”戚继光瞳孔收缩，“是西凉铁骑，他们在等沙暴。”

与此同时，京城崔府密室内，五个人影正在烛火中摇晃。

“必须让河间王和镇北侯斗起来。”崔呈秀将密信凑近灯焰，“明日早朝，你安排人弹劾镇北侯私通突厥。”

屏风后转出个戴青铜面具的男子：“相爷，那华阳公主那边...”

“不是刚死了驸马么？”宰相抚摸着案头玉貔貅，“给她送十个面首去，要辽东来的鲜卑奴。”

男子颔首欲退，又被叫住：“且慢，把上月查抄的河间王田契，分三成送到司礼监。”

更鼓敲过三响时，一队黑衣人从相府角门溜出。他们马鞍里藏着吐蕃弯刀，褡裢里塞满江南银票，最底层的油纸包中，赫然是盖着凤阳总督印的空白调兵文书。

玉门关校场上，五百名新兵正在操练鸳鸯阵。戚继光发明的“沙地滑轮”让藤牌手速度倍增，墨衡改造的狼筅更是阴毒——倒刺中空处灌了砒霜与马钱子熬制的毒液。

“报！关外流民又增三千！”

张夜望向人声鼎沸的瓮城，那里支起了三百口粥锅。陈宫特意让士卒在施粥时高唱《破虏歌》，词曲暗藏戚家军征兵暗语。精壮喝粥时摸到碗底刻痕，便会跟着民夫走向火药作坊——那里正在试验叠阵铳的连发装置。

“主公，该见见西域客人了。”高顺押来三个粟特商人，他们骆驼上满载的陨铁在系统扫描下显示【星际矿物成分】。

当夜，星象台的浑天仪疯狂旋转。墨衡发现掺入陨铁粉末的火药，燃烧时会迸发诡异蓝光。戚继光立即调整火炮仰角，在关外试射的炮弹竟在空中划出弧形轨迹。

“这是...”

“抛物线。”张夜下意识脱口而出。陈宫猛然转头，眼中星河倒转：“主公竟通晓墨家失传的《天工算经》？”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检测到超时代科技应用，激活隐藏任务“星火燎原”】。

紫宸殿上的争吵持续到深夜。当萧明琰终于准了镇北侯的请战奏折时，司礼监的批红却迟迟未下——因为河间王妃的轿子，此刻正停在王安的外宅侧门。

“玉门关大捷！”

传令兵嘶哑的吼声撕破宫禁，刚拟好的圣旨跌入泥潭。塘报里夹着的画押供词显示，西凉军副将承认收到过宰相门生的密信。

萧明琰看着供词上熟悉的字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夺嫡时，崔呈秀也是用这样的蝇头小楷，写下毒杀太子的计策。

子时三刻，一队缇骑冒雨出京。但他们不知道，玉门关的瞭望塔上，戚继光正用千里镜观测星辰。他手中罗盘指向的方位，赫然是京城崔府祖坟的坐标——那是陈宫用三十八枚铜钱推算出的龙脉死穴。

关墙暗门悄然开启，三百死士背负喷火筒潜入夜色。他们铠甲内衬缝着《戚氏兵法》的速记口诀，箭囊里除了火药箭，还有墨衡特制的指南龟——龟甲磁石与星象台共鸣，能在百里内指引方向。

当第一只指南龟开始转向时，张夜的系统地图突然扩展，代表势力的色块覆盖整个西北。陈宫在星象台刻下第四十九道划痕，龟甲在火盆中炸裂的纹路，竟与系统提示的【龙脉异动】完全重合。

“起风了。”戚继光握紧新铸的破虏铳，关外沙丘上，二十万西凉铁骑终于露出他们的獠牙。但在他们头顶的夜空中，有三颗拖着蓝焰的流星正坠向大梁皇陵——那是三天前用陨铁火药发射的“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