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黑影

姜晚跟着什川穿过幽暗的走廊，四周的烛火诡异地摇曳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学生们的惊呼和奔跑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禁林里有什么？“姜晚喘着气问道，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什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封印之地。三百年前，初代院长在那里封印了一个强大的存在。“

“不对啊！无双院不是才成立第二年吗？”姜晚。

“那只是面儿上的功夫。”

当他们赶到学院后方的禁林边缘时，已经有十几名教师和高年级学生围在那里。姜晚看到徐灵儿正在为一个受伤的学生止血——那学生的整条手臂都变成了诡异的青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院长！”一位戴眼镜的女教授跑过来，“结界被破坏了，至少有五个学生被困在里面！”

什川的脸色阴沉如水：“通知所有教师，立即启动一级防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禁林。“

他转向姜晚：“我需要你在这里等着。如果半小时后我没有回来...”

“不！“姜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带我一起去！我能帮上忙！”

“我的意思是…半小时后一定回来。”什川。

收到姜晚一个白眼。

“让我再看看你。”

就在肌肤相触的瞬间，姜晚的视野再次扭曲。但这次，她看到的不是死亡画面——而是一段记忆，什川的记忆：

十八年前的雨夜，一个年轻女人将襁褓中的婴儿交给什川，婴儿手腕上的月牙胎记清晰可见。“保护好她...“女人虚弱地说，“暗月教派不会放弃寻找月之血脉...“

记忆戛然而止。姜晚踉跄着后退，震惊地看着什川：“那个女人...是我母亲？“

什川的异色双瞳闪过一丝痛苦：“是的。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必须保护你了。“他转身就要进入禁林。

“等等！“姜晚再次拦住他，“我刚才看到的不是预见...是你的记忆！我的能力进化了？“

什川猛地转身，眼中闪过震惊和希望：“你能读取记忆了？“他沉思片刻，突然做出决定：“好，你跟我来。但必须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碰触任何东西！”

禁林内的树木扭曲怪异，树干上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般。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脚下松软的泥土不时冒出可疑的气泡。

“这些树...“姜晚小声问道。

“被污染了。“什川简短地回答，“封印被破坏，那个存在的力量正在渗出。“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什川加快脚步，姜晚紧随其后。他们来到一片圆形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台，上面刻满了与图书馆禁书区大门相似的符文。此刻，石台已经裂开，黑色的雾气正从裂缝中涌出。

五个学生跪在石台周围，他们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口中念念有词。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有的手指变成了触须，有的背上隆起怪异的肉瘤。

“精神污染！”什川厉声道，“退后！”

他双手结印，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形成一个防护罩将两人笼罩。就在这时，石台完全碎裂，一个模糊的黑影从裂缝中升起。那黑影没有固定形态，不断在雾气中扭曲变化，但姜晚能感觉到它在“看”着她。

“月...之血脉...“黑影发出沙哑的低语，“终于...等到了...”

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向姜晚袭来，她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大脑。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她的意识：

——一个古老的祭坛，十二个穿黑袍的人围成一圈，中央是一个手腕有月牙胎记的婴儿...

——什川手持暗月之刃，刺入一个女人的胸口...

——她自己站在血泊中，手中握着滴血的匕首...

“不！“姜晚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尖叫。

什川挡在她面前，异色双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滚回去！“他双手一挥，金光化作利刃斩向黑影。

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暂时退回了裂缝中。什川趁机抓起姜晚：“走！现在！”

当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出禁林时，姜晚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她的手腕上，那个月牙胎记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什川！她怎么了？”徐灵儿焦急地迎上来。

什川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比我想象的还要糟。暗月之主已经认出了她的血脉...而且，它在试图唤醒她体内的力量。”

“那五个学生...”

“暂时控制住了，但需要长期净化。“什川抱起姜晚，“立即召集长老会，我们必须提前计划。”

当姜晚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窗外是漆黑的夜空，但月亮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暗月...“她喃喃道。

“你醒了。“什川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他看上去疲惫不堪，异色双瞳下的黑眼圈格外明显。“感觉怎么样？“

姜晚抬起手腕，胎记已经恢复了正常：“那个黑影...是什么？“

“暗月之主，一个古老的存在。三百年前被初代院长封印，因为它以人类的情感和记忆为食，尤其渴望天赋者的能力。“什川递给她一杯水，“它一直在寻找月之血脉，因为只有你们的血能完全解开它的封印。“

姜晚握紧水杯：“我在幻觉中看到...你杀了一个女人...“

什川的表情变得痛苦：“那是你母亲。但我没有杀她，那是暗月之主制造的假象。她是为了保护你而牺牲的。“

“那为什么我会看到自己...“姜晚说不下去了。

什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因为暗月之主在试图扭曲你的认知。它想让你恨我，这样就能更容易控制你。“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徐灵儿冲了进来，脸色惨白：“院长！不好了！刘烨和其他四个被污染的学生...他们不见了！还有...禁书区的暗月之刃也被偷了！”

什川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十分钟前！守卫说看到一个穿黑袍的人影...”

姜晚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她抓住胸口：“不对...我能感觉到...他们就在附近！”

仿佛印证她的话，整栋建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窗外，暗红色的月光变得更加浓郁，像是鲜血一般洒落在学院的地面上。

“它来了。“什川的声音低沉而决绝，“暗月之主利用那些学生作为容器，提前降临了。“

他转向姜晚，异色双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现在，你必须做出选择。是与我并肩作战，还是...“

姜晚直视着他的眼睛：“告诉我该怎么做。“

什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银质吊坠：“这里面封存着你母亲的一部分力量。戴上它，你就能暂时控制自己能力的方向和强度。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一旦使用，你的血脉就会完全觉醒，暗月之主将永远能感知到你的位置。“

姜晚没有犹豫，接过吊坠戴在脖子上。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她感到手腕上的胎记微微发热。

“现在呢？“

什川深吸一口气：“现在我们战斗。但不是为了封印暗月之主...而为了彻底消灭它。“

徐灵儿震惊地看着他：“但这需要...“

“月之血脉的牺牲，我知道。”什川“但也许...只是也许...我们能找到另一种方法。”

外面的骚乱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学生们的尖叫和某种非人的嘶吼。姜晚站起身，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她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什川点点头，推开房门。走廊尽头，五个已经完全异变的学生正缓缓走来，他们手中握着暗月之刃的复制品，眼中没有一丝人性。而在他们身后，暗红色的雾气正在凝聚成那个可怖的黑影...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