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秘密

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几乎与世隔绝，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思年蜷缩在宽大的扶手椅里，身旁放着各色的彩绘笔，背景的绘画已经收尾，剩下的是让他面红耳赤的写字环节。

他已经连续两天放学后躲在这里，像只筑巢的小鸟般精心制作着那本"书"。此刻他正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出神——照片上四岁的他坐在秋千上，小脸从最初的灿烂笑容逐渐变成惊恐，而身后的宋易华笑得一脸狡黠，推秋千的动作明显越来越用力。

"这个混蛋..."陆思年小声嘀咕，用彩铅在旁边画了个Q版小人。画中的宋易华被他画得贼眉鼠眼，头顶还加了个恶魔角。他犹豫片刻，又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宋易华你没良心！"

翻到下一页，是另一张充满回忆的照片。五岁那年的春天，宋母在后院移植盆栽，两个小不点好奇地围在旁边。宋母给了他们一株小小的多肉让他们帮忙填土，结果两个小家伙直接把整株多肉都埋进了土里，还对着镜头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陆思年用绿色彩铅在照片旁边画了株卡通多肉，下面认真地写着："祭奠那死去的多肉"。笔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及宋阿姨破碎的园艺梦。"

他轻轻抚过照片上两个泥猴似的小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些被时光封存的记忆碎片，此刻在他手中重新焕发生机。第三页贴的是他们六岁生日会的合影，两个小男孩头挨着头共吹蜡烛；第四页是高中军训时这么多年没见的第一张合照；第五张是他找五班之前偷拍她的女生要的照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让自己多去看看校园贴吧……

每一页都承载着一段共同的回忆，每一笔都倾注着他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他反复琢磨，耐心思考，却不知身后有人正在靠近。

宋易华在角落看到熟系的身影，走近一看发现正是他要找的人，以为他只是在看题，就怕打扰到他所以悄悄靠近，停在他身后时陆思年还没有发现，宋易华就想逗逗他，俯身靠近他头顶，就看到……

陆思年深吸一口气，翻到最后那页空白处。他咬了咬下唇，准备补全这段话："我想对宋易华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

宋易华像是看到什么违禁物品似的不敢再看，悄悄的来偷偷的离开，快步躲在书架后，听着自己心跳如鼓点，耳朵和脖子都逐渐变红‘他印这么多照片，是要跟我表白’他想，但是又不敢确定。

等他心跳平缓了后从另一边走出，绕到陆思年前面打算假装刚才无事发生，站在陆思年不远处拿着课本故意把脚步声弄响好让陆思年听见。

正如宋易华所料，陆思年听见了，而宋易华为了让他能藏作案工具，低头调了调信息素手环看了看时间，听到慌乱的翻页声逐渐停止，宋易华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嗯？你又来看书？”不经意的走向陆思年的位置。

一股熟悉的乌龙茶香若有若无地飘来，"这是..."宋易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陆思年有些慌张。他下意识想合上垫在底下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做题痕迹的物理练习，却因为动作太急打翻了旁边盆栽。盆栽的水的迅速在桌面上蔓延。

"我、我去拿抹布..."陆思年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

宋易华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小心。"

这个简单的触碰让陆思年浑身一颤。他慌乱地挣脱开来，头也不回地冲向洗手间方向，连桌底下的"罪证"都没合上

宋易华站在原地，望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小心翼翼把手伸向柜筒，拿起那本未完成的手工书，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熟悉的照片。每一张都被精心装饰过，旁边还画着可爱的插画和批注。

翻到最后那页，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句未完成的话上。“我喜欢你，是”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冲破胸腔。宋易华深吸一口气，突然合上本子，把他塞入柜筒中复原。

装作若无其事的把物理练习移开，掌心贴着发烫的脸颊。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窥见陆思年的心意——在他亲手制作的、装满回忆的书里。

陆思年应该正在洗手间平复心情。宋易华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就这样拆穿，不能毁了陆思年精心准备的惊喜。

就这么定定坐着，等到陆思年带着抹布回来，陆思年不敢看他带着探究和暗示的眼神，故意岔开话题："我刚好有几道题不会，能教教我吗？"

宋易华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目光游移："现在？你确定？"

"嗯。"陆思年想把练习本推过去，才想起来自己的练习本刚才已经英勇牺牲了，‘难怪宋易华会用这么质疑的语气问这种问题好没脑子，他会不会以为我蠢。’

"我的练习湿了，我先回宿舍把它吹干吧..."陆思年的声音细若蚊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等它干了我再找你问，行不行？"

宋易华看着眼前人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强忍住想要伸手触碰的冲动，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行。"

得到许可的陆思年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他故意用身体挡住宋易华的视线，将桌上散落的彩纸、贴纸一股脑塞进书包，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那本手工书被他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中间，却因为太过紧张，书角还是不小心露了出来。

"再见！"陆思年头也不抬地丢下这句话，逃也似地冲出图书馆。

"笨蛋..."宋易华轻声呢喃，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手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信息素数据，屏幕上显示的数值比平时高出不少。揉了揉发烫的太阳穴，宋易华也收拾东西离开了图书馆。

初夏的晚风带着花香拂过校园小径。宋易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跳仍然不太平静。‘他会什么时候表白？’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忽然，他想起周末的邀约——‘对了，周末去我家看书，他答应了，难道是周末？’

这个可能性让宋易华的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他想象着陆思年红着脸递出那本手工书的模样，胸口涌起一阵暖流。路过便利店时，他甚至停下来买了一盒陆思年最喜欢的酸奶，打算周末准备给他。

与此同时，陆思年一路小跑回到宿舍，砰地关上门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脸颊烫得吓人，心脏跳得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付奚？"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确认宿舍没人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陆思年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取出那本手工书，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写着＂To：宋易华＂他轻轻抚过书脊，翻到最后那页未完成的部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纸页上，为那句未写完的话镀上一层金边：

"我喜欢你，是"

笔尖悬在空中，微微颤抖。陆思年深吸一口气，终于落笔补全了这句话：

"我喜欢你，是信息素也牵制不住的爱恋。"

写完后，他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般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这句话他反复斟酌了很久——既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又强调了不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高才喜欢对方。

陆思年翻身起来，从抽屉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香薰贴纸。这是一种特殊的贴纸，摩擦后会散发出淡淡的茶香，是他特意挑选的，与宋易华的信息素味道相似却又不同。他小心翼翼地将贴纸贴在书的最后一页，又喷了一点固定剂。

"大功告成..."陆思年轻声呢喃，却突然感到一阵空虚。

他将手工书紧紧抱在胸前，蜷缩在床上。完成后的喜悦很快被不安取代——万一宋易华拒绝了呢？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这些念头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呼吸困难。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思年摸出手机，点开与宋易华的聊天窗口。上面是几分钟前宋易华发的信息消息，宋易华问他周末具体什么时候过去。

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又放下。最终，他只是发了一条看似无关的消息：

补课的年年：你觉得信息素匹配度真的那么重要吗？

发完这条消息，陆思年立刻把手机扔到一边，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他不敢看回复，也不敢想象宋易华会怎么想这个问题。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陆思年做了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拿起来看。

睡一会：匹配度只是生理数据

睡一会：重要的是心

这两条简单的回复让陆思年的眼眶突然发热。他盯着那个"心"字看了许久，直到视线模糊。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推开，付奚哼着歌走了进来。看到陆思年红着眼睛坐在床上，他愣了一下："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没..."陆思年慌忙擦了擦眼睛，把手工书塞到枕头底下，"就是...眼睛进东西了。"

付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床上露出的彩色纸角，了然地挑了挑眉："哦～那个‘小秘密’完成了？"

陆思年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付奚出人意料地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末不是要去宋易华家吗？好好休息吧。"

这句话让陆思年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全校都知道好吗？说实话，你真的不看信息贴吧吗？"付奚翻了个白眼，"宋大才子邀请你去他家‘看书’，多少Oga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陆思年的脸又红了起来，抓住关键＂学校不是有个墙了吗？还有贴吧？＂

付奚奸笑了下，勾住他的肩膀＂原来你真不看啊，你快去下载一个小眼睛搜搜我们学校，你和宋易华都准备能出超话了，楼都几百层了＂

陆思年不可置信‘几百层？这么多回复，还是我跟宋易华？什么情况？’

陆思年颤抖着手指下载了"小眼睛"APP，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注册账号时，他差点把自己的生日都输错。

"搜‘南中’对吧？"他小声嘀咕着，在搜索栏输入学校名称。

页面刷新的一瞬间，陆思年差点把手机摔了——置顶的热门话题赫然写着#南中CP观察日记#，后面跟着一个火热的eji图标。而排在第二位的，正是#华年CP#。

"这、这什么啊..."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指尖悬在屏幕上不敢点下去。

付奚一把抢过手机，利落地点开话题："怂什么，又不是黑帖。"

屏幕上顿时刷出几十条动态。最上面的一条发布于三天前，配图是他们在图书馆"偶遇"时的照片。照片里，宋易华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他正红着耳尖，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文案写着：【年下今天又双叒叕害羞了！年上这眼神谁顶得住啊！姐妹们把般配打在公屏上！】

底下评论区整齐划一地刷着"般配"，点赞数已经破千。

陆思年的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这这这...他们怎么拍到的？！"

"图书馆又不是密室。"付奚划到下一篇帖子，"喏，这个才是经典。"

这篇帖子发布于半年前，是军训时的偷拍照。照片里，烈日下的宋易华正把自己的帽子扣在他头上，而他仰着脸，表情懵懂。照片有些模糊，却莫名有种朦胧的美感，右下角还有学校专属logo。

文案是：【新生军训现场直击！这个是年一和年二，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哎[心][心]】

陆思年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动。热评第一条写着：【你失约的那张照片我替你看了】

楼主回复：【那张更亲密的图我删了，保存了的瓜友且看且珍惜。年一刚亲自找我，说不要流言蜚语影响到他们的感情[跪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陆思年心上。他反复读了几遍，心跳越来越快——宋易华竟然私下找楼主删帖？他不愿意让别人议论他们的关系？

胸口突然闷得发疼，陆思年正要退出，却看到楼主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年一找我要了原图才让删的[笑哭]】

"噗——"付奚忍不住笑出声，"宋易华这操作，绝了。"

陆思年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从谷底又冲了上来。他红着脸继续往下翻，发现评论区出奇地和谐：

【年一表面：不要传播不实信息；内心：照片发我一份】

【这什么绝美青梅竹马！锁死钥匙我吞了！】

【只有我注意到年二戴年一帽子时那个表情吗？太软了吧！】

【楼上，年一的眼神更绝好吗！这拉丝的眼神你跟我说是兄弟情？】

陆思年越看脸越红，手指却诚实地点进了#华年CP#的话题。置顶帖是一篇长篇分析，标题是《从微表情学分析华年CP的99个甜蜜瞬间》，配图是他们从开学到现在被偷拍的各种同框照片。

最让陆思年震惊的是，有些瞬间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宋易华在食堂帮他挑出讨厌的鸭肉、运动会前夕一起训练……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详细的分析，甚至标注了宋易华眼神的角度和嘴角上扬的弧度。

"这也太..."陆思年想说"离谱"，却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保存这些照片。

付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全校都知道你们周末约会了吧？"

"那不是约会！"陆思年条件反射地反驳，声音却虚得不行。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同学们甚至给他们编了同人文。一篇名为《信息素说谎》的短篇被顶到最上面，设定是他们明明信息素匹配度99.7%，却都以为对方不喜欢自己。

陆思年红着脸点了个收藏，又做贼似的立刻取消。他偷偷看了眼自己的信息素手环——此刻数值正不正常地波动着。

"看这个。"付奚突然点开一个视频合集，"上周篮球赛的。"

视频里，宋易华中场休息，汗湿的球衣贴在身上，一手挎着球，一手喝水，头发被发带撩起漏出光滑的额头，陆思年给他递水却没说什么，宋易华漏出虎牙问他＂你不为我加油吗？＂这张图把宋易华拍的青春阳光，极其出片。

正当他看得入神，心里更加期待周末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