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就你叫汪城

夏日的黄昏总是浪漫的，徐徐的微风，慢慢的闲逛，天是适合情侣散步的。

但陈砚并不这么觉得，因为现在的他就在散步，只不过身旁的人不是夏日清凉少女，而是夏日解暑大叔。

“陈校长，路不远，拐个弯就到饭店了”孙利福依旧笑脸盈盈。

陈砚是不想来的，对于接风宴性质的人情世故，他并不是很应付的来。

可是作为新上任的校长，他又不得不来，也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认识各处主任。

尤其是想看看在今天一直都不现身的副校长——汪贤。

林以安说过，汪贤是个极其难以对付的角色。

饭店距离学校并不远，黄昏时分客流量不是很大。

孙利福简单的和服务员交谈，他们就被领到楼上的包厢。

包厢很宽敞，整体设计的简单明了，红木家具配上质感温润的大理石地板，低调感十足。

陈砚站在门口扫视一圈后，发现来的人并不多，除了自己和孙利福外，屋内也就六个人。

见到陈砚来了，汪贤率先起相迎。

“哟，陈校长，来来来，就等你了。”

“汪副校长？就说怎么没在学校看见你，原来是在饭店等我。”

“哪里话，这不是忙吗，你看，陈校长还怪上我了。”

汪贤一边说着，一边将陈砚迎上了主位。

饭香酒足，饭局开端。

菜是八凉八热，酒是1573。

陈砚不懂酒，自然也就不会喝酒。

孙利福见此询问陈砚后，屁颠屁颠的跑下楼，拿了一瓶可乐上来，说道

“这事怪我，没提前问清楚，不知道陈校长不喝酒，那我以酒代可乐自罚一杯。”

话罢，拿起桌上的酒杯向陈砚致敬，一饮而尽。

而后，孙利福又重新斟满白酒，向汪贤举杯

“汪校长，这杯敬您，辛苦校长那么多年的操劳。”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附和，举起酒杯向汪贤敬酒。

这场接风宴的主体俨然变成了汪贤。

陈砚没有起身，象征性的抬起杯中可乐随波逐流。

不过，陈砚发现没有起身的不止他，在饭桌的角落，一个落寞的身影局促的抬起酒杯。

是刘和勋，在角落的他显得尤为不安，时不时的向陈砚这边望来。

见到陈砚也在看自己，他反倒回避起陈砚的眼神，讪讪一笑。

酒过三巡，饭局正热。

和多数中年男人一样，几杯白酒下肚，这场饭局对他们而言才是真的开始。

有些人会仗着长辈的身份，侃侃而谈，汪贤正是这样。

借着酒劲，他一把搂住陈砚肩膀

“陈校长，年少有为啊，年纪轻轻的就当上我们学校的校长”酒气慢慢上头，汪贤话锋一转“不过，无论是按照资历还是年纪，我都比你大，叫我声叔，不算过分吧。”

陈砚没有说话，他听出了汪贤话中夹枪带棒，只是抬手夹起面前的鱼肉。

“副校长说对，可您应该不知道，我从小是个孤儿。”

沉默，包厢里安静的异常，这场饭局的性质不单单是接风宴了。

混迹多年的汪贤怎么可能听不出陈砚话里的意思，随后用尴尬的笑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陈校长，年轻气盛是好事，可你应该也不知道，我们学校的校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说不定还会有牢狱之灾呢。”

没等陈砚回复，汪贤又把酒杯对着角落的刘和勋。

“刘主任，真是百年不到饭局啊，看来今天也是为了迎接陈校长，来赏脸来了。”

刘和勋十分拘谨，和在办公室的主任完全不同。

要不是脸上的鼻青脸肿能证明，陈砚会以为他把自己的穿越名额抢去了。

作为升级版教导处主任，在学校多年的老人，刘和勋在这里竟然也毫无地位。

是杀鸡儆猴？

白酒待尽，饭局尾声。

这场接风宴很快就结束了，陈砚谢绝了孙利福送他回去的好意，他想找刘和勋聊聊。

可搜寻半天，在人群中他并没有看见刘和勋的身影，应该是自己回去了。

在陈砚踏出饭店的一刻，在这场饭局交锋中并未占到上风的汪贤，此时毫无醉意，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初来乍到的年轻人，如果没认清局势可是会倒大霉的。

夜间的风吹散身上的饭菜味，陈砚独自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其实学校给教职工安排了宿舍，陈砚还是选择在附近租房子。

原因无他，只是不想再过每天睁开眼就是学校，闭起眼就是宿舍的生活。

以后万一红颜知己来串门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值当。

而且自己卡里还有当校长的五十万年薪，这是自己出卖傲骨应得的。

所以自己想住自由点有什么错。

要不是怕影响不好，陈砚还是想选择在富贵人家早出晚归了。

正当他无所事事的准备这样游荡回家时，眼角突然瞥见在一家小饭馆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不良少年？额，是那对亲兄弟。

他们在饭店做什么？

准备“喝酒喝到吐，儿科住一住”？

算了，不管他们在做什么，自己必须要去看看了，至少在完成任务前，不能再让他们惹出什么事端。

陈砚十分自然的向那家小饭馆走去，门口的服务员看到有客人赶忙上前招呼。

“一位吗？”

“有熟人”

说话的声音也引起两位少年的注意，不约而同的朝着门外看去。

哪怕是来的是那个被称为校长的男人，他们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两位少年十分熟练拿起桌上的酒杯。

一一放进塑料筐里。

正当陈砚一脸懵逼时，突然看到他们腰间系的围裙，大致明白了他们的处境。

于是毫不犹豫的叫来了小饭馆的老板，十分霸气对他说

“他们欠了多少钱，我来买单”

“什…什么意思？”

懵逼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轮到老板了。

也在这时两位少年的桌子已经收拾好了，李思流将装有刚收拾好的碗碟端进了厨房，李思源则一边取下围裙一边和老板打招呼，全程没再关注陈砚一眼。

“赵叔，时间差不多了，我和我弟就先下班了”

“厨房里还有些菜你们带回家去吃”

“嗯，知道了，谢谢赵叔。”

陈砚看着他们与老板之间的互动，明白过来他们两个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请客吃饭，结果没钱买单要留下来打工的桥段。

是自己小说看多了。

两位同学在后厨打包完饭菜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饭馆。

陈砚没有追上去，他很快整理好思路，用温和的笑容掩饰刚才的尴尬

“老板，你好，我是隔壁学校的校…老师，也是李思源兄弟俩的班主任，我姓陈。”

老板对着陈砚上下打量，清秀的五官，温和的气质，倒像是个读书人。

结合刚刚想要为他们兄弟俩买单的豪迈，他确信陈砚是他们班主任。

“陈老师，你好你好，是这俩小子惹祸了？”

“是的，而且祸还不小，可能会面临退学，还有这俩孩子基本没上过课。”

陈砚说话很直接，他觉得这件事并没有什么要隐藏的。

尤其是在看到这俩孩子熟练的收拾餐桌后，比起留脸面，他更想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听到陈砚说的话，赵叔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眼中透露出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