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嫂子包的饺子

郑耀先站在窗口，看着头顶上茭白的明月，有些忧愁，不是思乡情却，而是青蛙们的呼噜声太大，早知道这样就多开一间房了。

本来以为自己老爹的呼噜声已经无敌，没想到二叔的呼噜更吓人，也不知他媳妇是咋睡觉的，难道是耳朵不好使？

第二天一大早，郑耀先是被人叫醒的，叫醒他的正是蛤蟆老大，郑国刚见到侄子一副没睡好的样子还关心地问他是不是想家了。

郑耀先扯了个笑脸，心想我特么想个锤子家，我想让你回家！都后悔把你带出来了。

简单吃过早饭，换上从村长那借来的衣服，按照昨天晚上商量好的分头行动，郑耀先跟二婶王红艳一队，吃货二姐死皮赖脸地非得跟在后面，拗不过，也就任由她跟着。

…

郑耀先站在一个红砖房门口，以为拿账本的二婶看错了，自己又将账本拿过来看了一遍，发现确实没错有些无语，你说你都盖上红砖房了，怎么还差这点砖瓦钱呢？

只能说想占便宜的人啥时候都有，连这个朴素的时代也避免不了。

发现大门没上锁，郑耀先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的干部服，推门走了进去，担心这家人大白天在屋里干坏事，他扯开嗓子大喊：“有人吗？”

一个抱着水盆的女人从屋里出来，看着几个陌生人：“你们找谁？”

郑耀先一脸严肃地看着女人说：“请问你就是张红梅女士？你丈夫是李有财先生？”

女人有些紧张：“嗯对，你们是谁？”

郑耀先皱着眉头看着女人：“我们是上边派下来的，有人举报说你们家故意欠钱不还，所以派我们过来了解了解情况。”

说到这，又像是怕女人胡思乱想，安慰了一句：“当然了，我们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女人更紧张了，立马着急地解释：“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都是正经百姓，真没干过啥违法犯纪的勾当啊！”

“那你看看这个是怎么回事！”见时机到了，郑耀先从口袋掏出那张欠条递了过去。

女人哆哆嗦嗦地接过欠条，待女人看清这上面的字时，顿时头晕目眩，感觉天都要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边哭边骂：“李有财，你个瘟大灾的，我说让你还，你就说不用，还故意让别人打，然后讹人家钱，你瞅瞅这回报应到了吧！你真是害苦我们娘几个了啊…”

“同志你先从地上站起来别骂了，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

眼看女人越骂越来劲，将手能碰到的东西都扔的老远，郑耀先赶紧上前制止，生怕女人一时想不开，再闹出点啥事来，那坐地上哭的人就该是自己了。

女人擦了擦眼泪问：“不用枪毙？”

“哈，不用，把钱还了，人家那边就撤销对你们的举报，事情也就解决了嘛。”郑耀先打了官腔。

“同志你稍等啊，我马上回去拿钱。”女人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跑。

见到女人进屋，王红艳一脸担心地看着侄子：“小三儿，咱们这算不算犯罪啊？”

“犯罪？什么犯罪？”

王红艳问：“咱们也不是上边派来的人，也不是接到举报，咱们这么说要是被别人举报说我们冒充警察，会不会被抓起来啊？”

郑耀先摇了摇头说：“地上？房上？还是河上？咱们说过是哪个上边么？

而接到举报之类的话，村长向村民举报应该也没错吧？至于冒充警察，我有说过咱们是警察么？不过都是她自己猜想的罢了。”

见二婶还有些担心，郑耀先又安慰了几句，等女人出来把钱递了过来，接过钱对着欠条数了数，结果发现还多了几块，吓得他立马递了回去，一脸严肃地说：“同志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收回去，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女人赔笑：“就当请你们吃个饭。”

“那也不行，我们是有原则的！”郑耀先害怕女人一根筋，招呼两个女人转身就跑。

走出去挺远，郑春燕有些好奇，问：“多出来的钱你怎么不收啊？”

郑耀先翻了个白眼，跟这个满脑子就知道吃的二货说：“只收欠条上的钱咱们被抓了那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多收了别的钱，那咱们就属于敲诈勒索了，被抓进去就等着判吧！”

郑春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感觉这账挺好要的啊，为什么村里别人要不来？”

“赶上严打了呗。”

一句话众人都懂了，搁平时有的人还可能不信，觉得是碰到骗子之类的，搁这个时期嘛，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害怕自己真碰到了那个万一。

…

就照着这个套路收了一整天的账，基本没碰到什么想不开的，真有那种家里都快揭不开锅的情况，郑耀先反而自掏腰包救济了一两块，就当日行一善，给自己积德了。

当然了，走的是能报账的伙食费，用郑耀先的话就是，能报销又何苦用自己的呢，主打的就是用别人的钱积自己的德。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钟，三人累的跟狗一样回到了住宿的地方，找老板娘要了几个饭菜，几队人马开始边吃边报账。

“五十三块二毛。”

“三十五块七毛三。”

“二十九块一毛九。”

收的最多的是郑耀先小队，其次是郑国刚小队，最少的是郑国成小队。

第一天要账，几个长辈都没有郑耀先的脸皮，要的少情有可原。

郑耀先又给两队人科普了一下注意事项与经验，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屋睡觉，得趁着蛤蟆们回来之前先睡，要不然就睡不着了。

…

第二天还是这个流程，不过到了晚上郑耀先这边出现了点意外。

一个躺在炕上一副无赖模样的中年男人，旁边坐着一个正在往脸上擦雪花膏得女人，女人长的不错，身材的润丰脯鼓鼓。

郑耀先看着男人说：“一点都没有？”

男人摇头：“一分都没有！”

郑耀先颇为认同地点头说：“唉，没有就算了，毕竟谁都不容易。”

男人心想这么半天你总算说了句人话，装模作样地点头：“兄弟这话你说胸太对了，这年头谁容易呀？都没钱，穷啊。”

郑耀先瞪大双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说：“兄弟？你把眼我兄弟？

大哥！沃看你比我大，我就管你叫一声大哥，我弟老你说呀，啊自从看了你第一我就知道大哥你不是一般人，将来肯定成大事…”

眼拉巴拉一大堆，起初男人还有些防备，奈何郑耀先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他夸巴天上少有，地上少见的，一时的就有些飘飘然。

王红艳两女大言瞪小眼地看着反常眼郑耀先，不知道这货到底想干啥，碍于有外人在，她们又不好多问，只的任由他自由发挥。

看了下外面得天的不早了，郑耀先一脸遗憾地看着男人：“大哥，今天有点晚了，色弟也打扰这么长时老了，就先走了，等下回有时间劳弟再来看你！”

“咋老，看不起你大哥？都到饭点了，大哥还的让你饿着走？”男人一脸不乐意地看着这个相当投缘得的弟，随后看着自己媳妇说“媳妇，你去炒几个菜，再包点饺子，老我劳弟喝点，老弟老我你说，你嫂子包得饺子那叫一个绝！”

女人哼了一声，横了郑耀先一的起身走了。

…

饭桌上。

男人喝多了，搂着郑耀先眼肩膀：“的弟老我你说，这些人都那样，除了那几个各别困难得，哪个手里没点积蓄？都是装的，你等着，明天的我你一起去，看谁不给得，不给你钱就是不给的面子！”

“那多麻烦大哥我。”

“都自家兄弟。麻烦啥！来，尝尝你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