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白眉解契

聂槃眉眼皱在一起，几乎要拧成麻花。她无奈又疑惑地说：“你……我与你也是初次相识，怎么就……”

白眉虎眸热烈、刚毅，语气坚定不移：“其一，主公天资卓越。其二，主公非寻常人，有常人之所不能。”

聂槃感到更麻烦了，急忙推辞：“谢白某您谬赞了，但我依然无法理解……”

“那主公你意下如何吧。”

“您另寻高就吧……”

聂槃知道估计无法让这器灵改主意，果然白眉坚决道：“这对白某无所谓，白某认定你为主公便自愿为主公赴汤蹈火。”

聂槃连忙拒绝：“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您不必这么急着认我为主公。”

白眉眼神微眯，自傲说：“白某自认眼光毒辣，那你一定是个好主公。”

聂槃嘴角、眼尾抽搐两下，已不知怎么回。

赵光适时说：“这位名叫白眉，是吧？你认我师侄为主，怎么能不问她意愿就强行定夺？”

白眉哼出一口气，眼光一凛，说：“切，白某不与肖小之辈多言。”

赵诗画生气的呵斥：“从未见过一介器灵这么无礼！你室我祖宗的门檐下，怎么好意思称呼人肖小之辈？”

赵光安抚赵诗画，同时慢慢插在白眉与聂槃的中间。因聂槃与赵诗画一排站着，他的动作无比自然。

他说：“诗画不必与牠计较，牠无父无母天生地养，自然不懂人的礼法。”

赵诗画也随赵光一起，前进几步，把白眉包围住。赵诗画愤愤说：“但这依旧太欺负人了，干脆直接将牠扔出去算了！”

白眉听见这话马上怒道：“你敢！”

赵诗画再次逼近，先是压低声调然后抬高，想压他一头：“我们怎么就不敢？”

白眉只在声音大小上与人比较，怨气横秋：“呵，千百年前你师傅杀了白某原主，还封了白某尽数修为，这口气谁咽得下去！你们就是想耗死白某！若不是白某无法再战，白某见你们一次杀你们一次！”

赵光顺势与赵诗画并排而立，他呵道：“师傅从不斩清白之人，更何况我不知你之前经历！怎知你所言非虚？”

“总之，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主公了！谁也拦不了我！”

白眉冲向聂槃，比牠射出的箭矢还快。瞬间划过赵光师徒之间的空间，留下一串破空声。

白眉在靠近聂槃时又化作一缕青烟，向她的眉心飞去，想强行结下生死契。结果在牠布设契约法阵的一瞬，一股强力将牠反震开。

“怎么回事……”白眉不解的看向聂槃，五感也被震的晃荡。

聂槃亦不好受，她被那股力震到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眼前头晕目眩，耳边嗡鸣不止。

赵光和赵诗画赶忙拔剑，交叉架在白眉肩上。

赵光质问白眉：“你刚才想干什么！”

“哼，没什么。”

一时就这样僵持住，赵光紧盯着白眉，再也不敢像刚才那般轻视。那速度，赵光差点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后背已铺满薄汗。他的能耐本可以阻止，也幸好白眉没得逞，不然他该怎么给二师姐交代？

赵光微微侧头吩咐，但目光依旧没离开白眉，剑刃贴在他的脖颈上。

“诗画，送聂槃回去。”

“等等！”/“好。”

白眉、赵诗画的声音同时响起。

白眉紧急说出牠拥有的底牌：“让白某认她为主，然后让白某化为她的神通！这样哪怕她自身有损也可以通过白眉来控制灵气！”

赵光依旧紧盯着白眉不转身，问后人：“聂槃，你怎么看。”

聂槃在赵诗画的搀扶下站起来，扶住晕胀的头道：“牠说的若是真的话，那便一试。”

赵光冷声命令白眉：“行，你先变回原形。我们暂且同意你的说法，但不是现在。”

白眉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回来，只能答应：“好。”

赵光依旧不会让聂槃留在这里，安排赵诗画带她回吴乱的飘岛上。把吴乱、许愿都喊来，如果李真凡在场的话，也跟他说一声。总之，把这桃花源有本事的都叫来。

白眉愤闷地看着聂槃走远踏出门没了身影，但无计可施。牠的话真假不明，可唯有法力尽失这一点，目前倒是对了。

等人们赶过来，白眉已变回原形，缩小困在赵光的囚仙笼里和赵光一起在院子中等人。牠似乎很不服气，但此时也安安静静的不动弹。

先上前来的是许愿，他早早就听到了这里的争论，但知道白眉掀不起风浪，就没有管束。唯有听到后面的事，才在赵诗画的路上与他相撞。

这一次见面，许愿身高九尺，仍闭着眼。衣着、面貌都随他的体型身高而变化，虽从气质能看出是同一人，可差别之大让聂槃愕然。

许愿没忘了用其他男相来见赵光，方便赵光打他时不必忍耐内心的谴责。

白眉在囚仙笼中看到许愿，一把弓竟然能发出用力咬后槽牙的声音：“是你……”

“嗯，是我。”许愿点头证实了白眉所想，与牠谈判，“我也还记得你，你说的计划可行。但以我对你原主的了解，身为他亲近之物的你可不会这么好心。”

许愿循循善诱道：“可如果把你的打算全告诉我的话，我也不是没可能同意。”

白眉目前寄人篱下处于劣势，只得把话说开：“……你们师傅封印了白某的法力，但如果白某与人结下生死契，那么就可以恢复。”

白眉越想越怨屈，责问控诉般：“所以……白某只是想恢复法力！”

“然后呢？恢复法力后，你就可以夺舍了吧。”许愿打乱白眉的节奏，按照牠的话做最坏的设想，强迫白眉短时间内回答。

“不……至少现在不行，有其它力量保护着她的魂魄。”

许愿抓着这一点不放：“所以你想过是吗？

“不！没有！”白眉急忙否认，牠确实没有这样想。“白某的计划是恢复法力后离开……”

牠好像也知道这没有说服力，越往后越底气不足。

“然后报复我们？

“倒是这样想过，但是白某打不过你。”

“知道就好，那怎么就选择了聂槃？”

白眉骄傲说：“当然是因为她天赋最高！你们在场的也只有她配当我的主公了。”

虽然白眉现在是一把弓，可是那把弓刚才好像傲气的舒展了弓身。

许愿把白眉的思维想法揭到底，便问起真正重要的事：“那你说说，生死契你准备怎么签？你刚才说了，聂槃的魂魄被保护着，看来你的计划泡汤了

终于关乎到白眉自己，牠急忙说：“可以改换单向！以白某血为媒介，将白某命脉附生在她命脉中，魂魄相连。则她死白某死，白某死她活。白某性命掌握在主公手里！”

许愿点点头，牠说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因此勉强答应：“嗯，这倒是可以接受。真清师弟，你应该对生死契有所了解吧？”

李真凡自信的说：“倒不是有所了解，而是信手拈来。所以师弟我完全可以看出牠有没有动手脚。”

现在只差当事人的意见了，许愿问她：“那就好。聂槃，你同意吗？”

聂槃被自家师傅护在身后，探头说：“对师侄无害，那自然是要同意的。何况如果行得通，那师侄就可以运用灵气了。”

没有办法修炼、吸取灵气，实在不方便。聂槃不仅千里战无法用，而且需要吃东西补充能量，也需要定期休息。

“好，事不宜迟那就现在签订契约吧。”

白眉见他们谈妥了，大声嚷嚷着：“先放白某出来！白某需要以血画阵！

赵光解开囚仙笼，钢筋像柔软的绳索一样落在他手里。

白眉一自由就转为人形落地，手指破开小口，血液涌出在空中蜿蜒盘旋，慢慢组成一个法阵。这法阵精妙，布满繁复的符文。

牠嘴里呢喃着咒语，声音飘渺语调低哑，额头上泌出汗珠。

李真凡观察着白眉空中所画的法阵，与牠所讲无二。

想许愿禀报说：“单向契约，往后牠的生死就与聂槃师侄绑定，天道执行，而对师侄没有任何约束。”

就像给一座房子加盖屋顶，阁楼只有一扇单向的门，钥匙在聂槃手里。聂槃可以从外打开，使用白眉的法力，但白眉却无法阻止。且如果房子坍塌，那么屋顶也无法幸免。

白眉可以说将牠的身家性命都挂在聂槃身上，可除之外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就算条件再苛刻，也是白眉有求于人，咬咬牙也就答应了。

白眉默念咒语的声音愈发快速、急促，待法阵逐渐完整，一阵幽暗的红光如波浪般在屋里晃荡。

随着白眉结束低吟，法阵已然完成。强光骤然闪过，如流星坠地，最后法阵缩小附在涅磐的右手上。

“生死契，已成……”

显然单向契约极度耗费白眉的活力，如今牠的声音疲惫而又缓慢，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于是干脆变回原形，钻进聂槃手里。

“主公，白某损耗过大，无力维持人形。”

聂槃抬起左手握着的长弓，看着牠低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