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适

赵九万后退几步重新看了看头顶上的门匾。

“这……确定不是洗脑现场吗？”赵九万惊诧。

“感觉会是龙潭虎穴。”薛兰说。

“我们总不能原路返回吧。”魏武看了看身后望不见尽头的台阶，他们刚从最下面一步一步爬上来，现在连云都与他们并肩。

“回去不可能，浪费这么多个小时登上来，不能光看看门匾就回去。”赵九万说。

高亢澎湃的入寺仪式结束，那位黄袍加身的苦行僧为每个人后脑左耳部位刻上了一个字，“苦”，意味着正式加入了苦行僧。

“这应该算结束了吧，咱们可以进去了。”赵九万眼睛左扫右扫。

三人进入寺门。

赵九万手忽然搭在魏武肩膀，最大幅度呼吸了几次，样子像几近缺氧。

“怎么了？”薛兰和魏武关心。

“你们进来时没感觉？”赵九万想吐。

“什么感觉？没闻到异味，也没有任何高原反应。”魏武说。

薛兰提起鼻子闻了闻，摇头。

“不是味道也不是缺氧，是这寺院，感觉有令我作呕的东西存在，腥味真重。”赵九万脑门上已经有几滴冷汗冒出来，“仿佛……寺院在排斥我。”

赵九万皱着眉头，试着让体内的气循环变快，让自己舒服一点。

其他人都没事情，只有自己难受，赵九万怀疑是不是穿越搞得鬼，难不成自己现在要和另一个自己换回去了？千万不要啊，我还没有报仇成功……

赵九万扶着门边。

刚才的洗脑头子，黄袍加身，黄布帽子的苦行僧朝他们走来。

“小友身体抱恙不舒服吗？”苦行僧执单手礼。

“不知为什么，突然就难受恶心。”赵九万说。

“大抵是小友攀爬这平衡山闹的，水土不服。”苦行僧温柔地关心。

“不知大师上下怎么称呼？”薛兰非常客气礼貌地问。

“上慧下德，是这座寺院的寺主。”苦行僧执单手礼鞠躬幅度变大，为薛兰行了一个大礼。

“慧德大师好，不知可否让我们在这里暂住一夜？我刚登山时脚扭了，我哥哥现在难受得冒冷汗。”薛兰说得非常虔诚。

“当然，我们寺院有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居住堂，过后你们找维那登记一下便可。”慧德说。

“维那？”薛兰装作不懂。

“维那是我们执事之一，职位的称呼，负责管理众僧杂物，调和众僧纠纷，纪律事务，佛事唱念，你们称呼他慧仁就好。”慧德解释。

“那维那岂不就是，一人至上万人之下，只有寺主比他职位高？”魏武配合着。

“都是为了众生和寺院，没有什么高与不高。”慧德谦虚笑笑。

赵九万平复着呼吸。进门就是寺主？这运气可真棒！

找的就是寺主，委托中分尸吊死在训练场上的孩子究竟和这个苦修寺有什么关系，还有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难受。

“慧德寺主，你刚说我是水土不服？”赵九万面色难看。

慧德微笑默示。

“可你这里既没有水也没有土，只有一座寺庙，难道不是对寺庙不服？或者是寺庙有血腥之气。”赵九万背倚门框，邪笑。

“小友，寺庙是纯净之地，只有纯恶才会被排斥，你不像纯恶的人。”慧德说。

慧德明明是笑着，可眼神却冷清肃杀。

可赵九万完全不在怕的，任他魑魅魍魉，是佛是神。

“再或者……你们寺庙里面供奉的神像与我不合？既然你说我不像纯恶之体，那神像会不会是罪神呢？”赵九万头靠着门，眼睛俯视慧德。

慧德大笑起来，像是在掩盖心底的波澜。

“你们这位小友喜欢开玩笑，能够被供奉的神明，哪有是罪神的道理。我们苦修寺可不是什么邪教组织，是世界公认的寺庙。”慧德皮笑肉不笑，“神明不会假，可人就不一定了，你说是吧，小友。”

“当然，人是欲望的产物，总会藏有坏的一面，我不例外……你也是。”赵九万盯着慧德，“但我会放大好的一面，无限缩小坏的一面。你会吗？”

“无愧于心。”慧德闭眼，执单手礼微微鞠躬。

“好一个无愧于心，代表自己还是苦行僧？”赵九万追问不舍。

慧德没有回答赵九万，而是瞥了一眼薛兰的腿。

薛兰没有穿长裤，穿的是短裤，加上站姿，仔细看一眼便可看出是真假扭到脚。

慧德笑笑，有些轻嘲的意味。

“姑娘，上山扭到脚可不能在这里久站，不如赶紧和小友去居住堂休息，我看小友现在也非常需要休息。”慧德轻声说。

薛兰和魏武对赵九万的一番番追问有些惊讶，刚迈进大门口就质问人家寺主。

两人愣在原地，纷纷看向赵九万，等待他说话。

慧德注意到薛兰拿不了主意。

“小友，无愧于心究竟是对自己还是对苦行僧，为何不住下来慢慢研究呢？可否？”慧德说，“几位尽可以在寺院观赏游玩几天，参参佛、观观景，去观摩观摩那大殿神像。”

“好，我们去休息一下。”赵九万说。

一位手持三叉杖的苦行僧走来门口，他一丝不挂，一看就是内道苦行僧。

薛兰头藏在了赵九万身后，只露出一个小丸子头。

“你来干什么？回你们内阁去，这里是外道的地界。”慧德对三叉杖苦行僧没有好气。

“说什么笑呢，大门也是你们外道的？我们只是不经常出寺院而已。”三叉杖苦行僧说。

“你们今天跑下去很多人，你手下的苦行僧都跑去耍流氓了？可耻之举。”慧德语气严厉。

“我可不像你们外道一样表里不一。内道维那在山下死了，尸体被挂在树上，内道苦行僧跑去确认尸体。”三叉杖苦行僧说，他好像并不忌讳死亡。

赵九万几人驻足偷听着。

好熟悉……

死人？挂在树上？

“大师，那逝去的苦行僧四肢不会还被分尸了吧？”魏武上前问道。

“你们是……”三叉杖苦行僧打量着三人。

“游客而已，正准备在寺院住下，和你死去的维那不会有关。”慧德抢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