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探囊取物

“这是我师父传的方子。”她拔开瓶塞，一股苦涩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配合针灸可以暂时改变面部轮廓，效果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清晨时分，江焕和沈昭改头换面，扮作一对贩卖药材的兄妹。

沈昭的易容术确实高明，江焕的剑眉被修饰得柔和了许多，肤色也涂得蜡黄，活像个常年奔波的小商贩。“记住，”沈昭为江焕整理衣领时低声道，“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冲动。我们的目标是证据。”

江焕点头，却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如果情况危急，你先走，不要管我。你现在真气不能动用，我有烬渊在手，怎么也能拖到你离开。”

沈昭瞪了他一眼：“别说不吉利的话。我们都要活着回来，那些孩子还等着我的药呢。”

正午时分，远处尘土飞扬，一列车队载满货物，浩浩荡荡驶来。为首的骏马上坐着个锦衣华服、膀大腰圆的人，正是刘德。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中间是五辆堆满箱笼的马车。

“来了。”跟沈昭交换过眼神后，江焕压低斗笠，故意咳嗽几声，装出病弱的样子。

车队在茶肆停下歇脚。刘德被护卫簇拥着走进来，大声吆喝店家上最好的茶和点心。江焕注意到，有个身材瘦削、腰间佩剑的中年男子始终不离刘德左右，眼神锐利如鹰，刚一进来就将所有人巡视了一遍。等刘德进了房间，他在大堂中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慢慢品着一盏好茶。

“那人你可认得？”江焕小声问茶肆老板。

老板面露惧色：“那是''''青州一剑''''莫沧，刘老爷重金聘请的剑客，据说他曾一剑斩杀过十二个山匪。”

江焕心中一沉。莫沧的名号他听过，是青州一带出了名的高手，但是为人冷酷无情，只认钱不认人。

等了半晌，刘德终于晃晃悠悠带着酒气从房间中走出，跟莫沧说了些什么后便出了茶肆。莫沧被留在茶肆看守，江焕假装不小心碰翻了沈昭的药箱，各种药材散落一地。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小心！”沈昭高声抱怨，引来众人目光。江焕蹲下身收拾药材时，沈昭悄悄展开一个药包，将粉末抖进老板给莫沧送来的茶壶中。

不多时，莫沧突然面露难色，捂着肚子冲向后院。那是沈昭特制的泻药，下足了分量，就算是高手，面对《毒经》中的毒物也是束手无策。

江焕趁机溜到马车旁，假装整理货物，实则眼神在那些箱笼间游移。前几车都是丝绸、瓷器等贵重物品，直到最后一辆车，他凭借远超常人的视力发现了一个上锁的铁箱，箱角刻着那个三刀交叉的标记。

“干什么的！”一个声音厉声喝道。

江焕身体一抖，装作胆小怕事，连忙朝着那人赔笑：“军爷，小的看这箱子松了，想帮忙固定一下。”

护卫狐疑地打量他：“滚远点！这可是要送进京的机密文件，弄丢了砍你十个脑袋都不够赔！”

说完，一脚踢在江焕屁股上。

江焕顺势滚在地上，连连道：“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护卫见他这副样子，才露出一脸鄙夷的表情，趾高气昂地骂着些不堪入耳的词让江焕离马车远点。

就在这时，刘德回来了，见门口桌上只剩茶杯却不见其人，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扯住老板的衣领问道：“怎么回事？人呢？莫沧呢？”

“回大人，小人看到莫大侠捂着肚子......去后院了，许是......上茅房了。”

“老子可是花了银子的......”刘德咒骂一声，将老板推到一边。

他巡视大堂，突然注意到江焕：“这人是谁？”

江焕低头哈腰：“回大人的话，小的姓张，是贩卖药材的，和妹妹去青州投亲。”

刘德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抬起江焕的下巴：“你这双眼睛...我好像在哪见过......”

江焕心跳如鼓，手悄悄摸向藏在腰间的匕首。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沈昭突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哥哥！不好了！我们的马惊了，药材全撒了！”

刘德的注意力被转移，在看到沈昭清秀的面容，眼中顿时闪过淫邪的光：“哥哥长得贼眉鼠眼，这妹妹倒是标致......”

江焕强忍杀意，挡在沈昭面前：“老爷见谅，我妹妹胆子小，我们这就走。”

“慢着！”刘德咧嘴一笑，护卫拦下两人，“我看你们药材也损失了不少，不如跟我的车队一起走，到了青州，本老爷好好''''照顾''''你们。”

江焕佯装惊喜：“那真是多谢老爷了！小人感激不尽。”

刘德摆摆手，两个护卫一左一右看住了两人，他自己则重新进了房间。

中途，莫沧回来，将老板骂了一通。老板赔了不少笑脸又重新上了一壶新茶，这才让这瘟神消了气。

就这样，两人混入了刘德的车队。一路上，江焕仔细观察护卫的分布和换岗规律，同时一有机会就留意那个铁箱的动向。傍晚时分，车队在一处驿站停下过夜。

“铁箱们被抬进了刘德的房间，”江焕在柴房低声告诉沈昭，“莫沧守在门口，我们很难接近。”

沈昭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迷香，能让人昏睡半个时辰。但莫沧这样的高手，恐怕效用会大打折扣。”

“我想办法引开他，你趁机进去查看铁箱。”江焕刚说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屏息凝神，听到刘德醉醺醺的声音：“那对小商贩兄妹安排在哪？今晚老爷我要尝尝鲜......”

江焕眼中杀意暴涨，他用手狠狠掐住自己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脚步声渐近，就在刘德推开柴房门进来的一瞬间，江焕闪电般出手，一记手刀将他击昏。沈昭迅速给刘德灌下一剂药水：“这能让他睡到明天中午，醒来后还会短暂失忆。”

“计划有变，”江焕沉声道，“院子里有护卫看守，我得伪装成刘德的声音把莫沧支开才能去查看铁箱。”

沈昭皱着眉头道：“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江焕已经换上刘德的外衣，“韩校尉明早就会发动袭击，我们必须今晚拿到证据。”

沈昭深吸一口气，从药箱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这是最后的手段，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你戴上它，我帮你扮作刘德的样子接近铁箱。”

面具贴合在江焕脸上，经过沈昭的手段调整，变成了刘德的模样，只是身材无法改变。江焕无奈披上刘德的斗篷遮掩身形，大摇大摆地走向主屋。

“莫师傅，”他模仿刘德的声音说道，“我刚才看到有人在驿站后门鬼鬼祟祟，你去看看。”

莫沧皱眉道：“老爷，我的职责不是看好这个房间吗？”

“里面不过是一些金银珠宝，难道还有人敢在官家驿站行窃？快去！”江焕厉声道。

莫沧犹豫片刻，还是抱剑离去。江焕立刻进入房间，找到那个铁箱。箱锁精巧复杂，他试了几次都打不开。时间紧迫，他索性用匕首强行撬开。

箱内是一叠密信和几张地图。江焕快速浏览，越看越是心惊。这些竟是寒渊关的布防图和驻军换岗时间，还有李家与北狄往来的账目，详细记录了用军事情报换取金银的每一次交易。最底下还有一封信，是北狄可汗亲笔所写，承诺只要李家协助赤炎军攻破寒渊关北上，就封李家为“异姓王”。

“果然通敌卖国......”江焕咬牙切齿，迅速将最关键的几份文件塞入怀中，换上空白信纸塞回去。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房门突然被踢开。莫沧持剑而立，眼中寒光四射：“你不是刘德！说，你是谁？”

江焕见伪装已被识破，索性撕下面具：“寒渊关守卒江焕，特来取你们这些卖国贼的狗命！”

莫沧冷笑一声：“区区一个小卒，也敢口出狂言。”话音未落，长剑已如毒蛇般刺来。

江焕侧身闪避，陌刀出鞘，两人在狭小的房间内展开厮杀。

莫沧的剑法快如闪电，剑身在空中仿佛能拐弯般以各种诡异的角度刺向江焕周身要害。江焕虽有锻体功夫，但不知道莫沧的实力高低，只能尽力格挡，且战且退，试图引他到院中开阔处。

识破江焕意图，莫沧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他突然高声呼喊“来人啊！有刺客！”

驿站顿时大乱，护卫们纷纷持械赶来。江焕知道形势危急，用陌刀挑起油灯猛地将其掷向箱子，火势瞬间蔓延开来。

“着火了！快救火！”刚进门的护卫大喊道。

混乱中，江焕转神撞破窗户，跳出房间，却不见沈昭踪影。

“江焕！这边！”沈昭的声音从马厩方向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牵来两匹快马。

两人翻身上马，冲出驿站。身后箭矢如雨，一支箭射中了江焕的后背，他闷哼一声，险些栽下马去，回头仔细看时，那些箭头上竟然刻着奇异的字符。

“坚持住！”沈昭一手控马，一手扶住他。

追兵的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火龙，越来越近。江焕因失血而视线模糊，但他紧紧攥着怀中的密信，那是揭露李家罪行的关键证据。

行至山间窄处，两侧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箭矢破空声响起，追兵中传来惨叫。韩震洪亮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李家走狗，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江焕终于支撑不住，从马背上滑落。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沈昭焦急的面容和韩震带人冲杀的身影，耳畔回荡着战场上熟悉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