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程宝财

门开的瞬间，席延锋偷眼往里瞄了一下，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黄峪河地图，上面用红笔画着七个点，连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而书桌上，赫然摆着一个贴着符纸的小陶俑，模样竟和他们在阴阳湾见到的水魈有七分相似！

周大师突然转头，鹰隼般的目光扫向走廊，席延锋赶紧低下头，但已经晚了。

周大师厉声喝道“你们两个，站住！”

席延锋脑子转得飞快，在周大师走近的瞬间，突然挺直腰板，用最浓重的东北口音大声地说“哎呀妈呀，您就是周大师吧？俺是镇上新来的帮工，俺娘可崇拜您了！非要俺来要个签名不可！”

周大师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什么？”

席延锋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笔记本“俺娘说您法力高深，能呼风唤雨，俺们东北那旮沓可稀罕您这样的高人了！”

他边说边往周大师身边凑，把对方逼得后退了两步，沈幼昕趁机悄悄退到楼梯口。

周大师回过神来“胡闹！谁放你们上来的？”

席延锋面不改色地胡诌“是程管家他说您老最爱喝龙井，特意让俺们送上来，还说要趁热喝！“

趁着周大师转头看程大管家的空档，席延锋冲沈幼昕使了个眼色，沈幼昕会意，悄悄溜下了楼。

周大师脸色阴沉“荒缪！我从不喝龙井，来人啊，把这两个人……”

席延锋突然指着窗外大叫，“哎呀妈呀！那是个啥？天上飞过去个东西！”

所有人都本能地转头看向窗外，席延锋趁机把茶盘往周大师身上一扔，转身就跑。

“抓住他！”周大师的咆哮在身后响起。

席延锋像头受惊的狍子一样窜下楼，迎面撞上两个闻声而来的壮汉，他一个滑铲从两人中间溜过，顺手扯倒了走廊里的衣架阻挡追兵。

厨房里一片混乱，沈幼昕正在后门处焦急地等他，两人冲出程家大宅，没命地向镇外跑去。

“去哪儿？”沈幼昕气喘吁吁地问。

席延锋边跑边回头看“老巫师家！俺们得把听到的告诉他！”

两人一路狂奔到镇子边缘的老巫师家，陈旺已经等在那里，脸色惨白“你们没事吧？我刚听全镇都在找两个混进程家的外人。”

老巫师听完他们的讲述，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果然是他，周玄通，三十年前在湘西一带用童子练功，被正道人士追杀后销声匿迹，没想到躲到这里来了。”

“老爷子，那水魈到底是啥来头？”席延锋问。

老巫师叹了口气“三十年前，黄峪河上有个摆渡人叫小吉，心地善良，经常免费帮穷人渡河，程宝财的父亲看中了他家的地，设计害死了他，把尸体沉入黄峪河最深的地方，小吉怨气不散，化作水魈。”

“所以水魈袭击孩子，是因为……”沈幼昕若有所悟。

老巫师点头说“因为周玄通控制了它，水魈本性不坏，只是被仇恨蒙蔽，周玄通用邪术操纵它吸取童子精气，自己则躲在幕后。“

席延锋想起书房里那个小陶俑“他是不是用什么法器控制水魈？俺看到桌上有个怪模怪样的小陶俑。”

老巫师眼睛一亮“那是驭灵俑，邪修用来控制精怪的法器，如果能破坏它，水魈就能摆脱控制。”

沈幼昕皱眉“可怎么接近它呢？现在程家肯定戒备森严。”

席延锋摸了摸下巴，突然眼睛一亮“周大师一定会带着那个陶俑去主持仪式，俺们可以混在围观人群里，找机会下手。”

老巫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破邪粉，能暂时干扰邪修的法术，但要小心，效果只有几分钟。”

沈幼昕翻着黄峪志异“这里记载，要彻底净化水魈，需要三样东西：它的遗骨，还魂草，还有仇人的血，但程宝财的父亲已经死了。”

老巫师接话道“血脉相连，直系亲属的血也可以。”

陈旺突然说“祭祀前，程宝财一定会去河边洗手净身，那是唯一接近他的机会。”

席延锋拍了拍陈旺的肩膀“干得好！现在咱们分头准备！陈旺，你想办法把这两个孩子藏起来，沈同学，你准备还魂草药水，老爷子，您帮俺看看这个。“

他掏出木牌，上面浮现出新文字：

【任务更新：破坏祭祀仪式。奖励：初级驱邪咒（需配合还魂草药水使用）】

老巫师看到木牌，眼睛猛地睁大“这是青道士的法器！难怪你知道还魂草的事。”

“青道士？”席延锋和沈幼昕异口同声。

老巫师敬畏地看着木牌“三十年前解决事件的那位游方道士，他离开时说，会有人带着他的信物回来彻底解决问题，原来预言应验在你身上。”

席延锋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好含糊地点头，沈幼昕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太阳渐渐西沉，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

日落时分，黄峪河已经聚集了大半个镇子的居民。

席延锋和沈幼昕混在人群中，悄悄观察着祭祀台的布置，台子周围插着七面黑旗，上面用银线绣着诡异的符文，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正中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放着三牲祭品和两个小蒲团，显然是为祭品准备的。

沈幼昕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席延锋“看那边，周大师来了。”

一队人从程家大宅方向走来，为首的周大师身穿杏黄色道袍，手持拂尘，看上去仙风道骨，要不是席延锋知道他的真面目，还真可能被骗过去。

他身后跟着程宝财和几个壮汉，押着两个哭哭啼啼的孩子正是小波和小妹。

席延锋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这群畜生！”

沈幼昕按住他的手腕“冷静，按计划行事！”

周大师登上祭祀台，拂尘一甩，朗声道“吉时已到！”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面露不忍，但更多的是麻木和恐惧。

程宝财亲自把两个孩子领上台，按在蒲团上，席延锋注意到，周大师的腰间挂着那个小陶俑，在望气术的视野中，陶俑与河水之间连着一条细细的黑线。

“第一步，净手！“周大师示意程宝财去河边洗手。

“机会来了！”席延锋悄悄退出人群，绕到河边灌木丛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