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

好好的一个假期，林言回来硬生生的还瘦了两斤。而这件事的根源江景川也多了一个新的身份出来，公司的事步入正轨，他也就空出了时间去当上了个名副其实的跟拍。

距离上次的黑料群扣“1”事件才过了三天不到。从他接受自己的性取向之后到现在，托林言的福，他一个梦都没做过。但这并不代表就打消了他的念头。相反的，他干劲更足了。

第一次当狗仔的男人什么都不会，只买了个方便携带的摄像机就上场了，林言的这次舞台算是私人场合，之前有热门的留言说希望看他跳舞，林言还就真包了个场子，门票价格低到离谱。

江景川也就混了进来。

舞台上的林言熟练的卡着鼓点肆意的舞动着腰肢，宽松的背心随着他的步子小幅度的摆动着，背心下是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的腰肢。江景川砸钱买了第一排，因为离得近，他甚至感觉林言甩手的汗水都能溅到他脸上。

好香，真的好香。

他突然就理解了那句“美人舞如莲花旋，世人有眼应未见。”

他看的入迷，什么正事都被他抛到脑后。趁林言下场和粉丝打招呼的间歇，甚至也学着旁边的粉丝并不熟练的往前伸出了手。

一时间林言面前几乎围起了个胳膊做的城墙。

江景川想“肯定轮不到自己的。”低头自嘲的笑了笑就准备把手收回来。

“啪！”

短暂的他和林言击了个掌，男人身上的香味扑进他鼻腔里，抬头就看见林言正震惊的和他对视，只一眼又迅速撇开视线。

江景川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仿佛林言的温度还在他的皮肤上燃烧。他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舞台上的音乐声和粉丝们的尖叫声。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落得满手柑橘香。

视线里，林言已经重新转身回到了舞台上，在刚颠覆了自己前二十几年恋爱观的江景川眼里，林言每一个动作在他眼里都极具吸引力。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江景川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直到舞台结束时手机的震动，他才回过神来。

是林言发来的消息。

“江少爷怎么还有时间来捧我的场？”

江景川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才缓缓打字。

“路过，顺便买了票。”接着又说：“跳的很好，林老师。”

“当然。”

“那下次我还能来吗？”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空了几秒，林言也在屏幕那边顿住了。这舞台对他来说不一样，公司对他的压榨让公益性的演出几乎成了奢望，有了第一次入不敷出的结果，第二次的举办的希望就更渺茫。这个“下次”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准。

但对江景川，他心底的那点自私不想让他失望。手指在屏幕敲动着，他说： “随你。”

靠近我随你，接近我也随你。

接下来的几天，江景川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依旧忙碌于工作，偶尔登着可每当夜深人静时，他的脑海里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出林言在舞台上的样子，还有...那一瞬间的击掌。

他想，这场游戏，终究是林言赢了。

黑料群他也被如约踢了出来，但不死心的，他花了大价钱把里面管理员的号买了过来，依旧每天在林言周围忙前忙后，用这个黑粉的头衔麻痹自己。

他不知道林言是不是知道他跟拍的事，就这么自己琢磨了几周还真给他干的有模有样。

蹲在草丛里的男人穿戴紧实，只给自己留了一双眼睛。轻车熟路的架好了相机对准面前装修简约的别墅。

计算好时间，江景川有些无聊的往后退了步靠在树边回着宋致的微信。

“哥，你上次托我办的事办的差不多了，不过你真够狠的啊？为了骗老爷子做到这地步？”

江景川看着消息，不住的摩挲着手指，半晌才开始慢吞吞的打字，“先放放，用的上了叫你。”脸色平静的就好像两个人聊的并不是他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听你的哥。”

他没再回，低头收了手机。

“吱——”

汽车的刹车声把他视线捞了起来，江景川用力往下猫了猫身子，眼睛却始终看着摄影机。

看着屏幕上的林言笑着跟旁边人点头，静静地站在那乖乖巧巧的送走了保姆车，随即又转身走进屋里。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却尽数被他录下，一遍接一遍的放着。

别的狗仔可能是为了出图，黑料。但对江景川，这种可以看着林言一举一动的感觉让他觉得有趣，甚至...有些诡异的满足。

也正是因为这种满足，他并没注意到男人转身关门时嘴角扬起的一抹微笑。

站在公寓二楼的男人正透过窗户看着门外重新恢复安静的草丛，意料之中的他重新半拉了窗帘，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点速冻饺子。

江景川跟踪的技术真的很差，差到几乎是从欧洲回来第一天他就发现了身后那道异常的视线。

速冻饺子的味道并不好，他只吃了几口就随手把它放在了电脑桌旁边，顺着旁边的冷水咽下了手心里的药片。皱眉伸手翻着手里十一月要进组的剧本，任由盘子里的饺子随意地凝着冷油花。

没来由的低落让他有些不适应，只拉了窗帘，用力往椅背靠着。

剧本是很老套的玛丽苏霸总文，林言却并笑不出来。就好像只要关上这扇门，他整个人的负面情绪就一齐涌了上来。

他甚至对自己也不能坦白，有段时间医生跟他说：“把坏情绪写进日记里，撕碎他们，或者用你喜欢的方式毁掉他们。”

他表面点头答应，却是写不出一句实话。哪怕是日记，他也做不到真的剖析自己。

现在也是。

虽然把主动权让了出去，但江景川的无端靠近依旧让他觉得不安，这种被捧着的刻意的温馨感让他上瘾。尽管这种感觉来源于一个朝他露着尖牙的凶兽。

不过这少爷还真亲自来偷拍他啊，说出去谁会信。

“呵，真够娇贵。”林言偏头隐去了眼里的情绪，抬头和面前巨大落地镜里的自己对视，在偌大的别墅里显得有些诡异。

——

刚坐上车的江景川手里正攥着的相机界面还显示着刚刚偷拍的照片，空出只手从车前面随意的抽张纸擦着袖口，“说出去江家少爷去亲自当一个狗仔拍明星？谁会信啊？”

离谱程度不亚于江闻将去给死对头公司端茶送水。

“少爷，刚接到消息，林言公司给他接了一个综艺，在巴黎。”

而我们上一秒还说着想放弃的小少爷，下一秒回复的却是…“帮我订张票。”

陡峭的森林边，江景川正调试着早已架好的大炮镜头，旁边的保镖正搭着足够舒适的帐篷。

镜头里的林言刚到现场，看样子就差他一个了。林言低头调整了一下衣服这才扬起了一个标准的微笑往那边走，看着那个微笑他总觉得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导演扶了下眼镜，看清来的人是林言，眼巴巴的就凑了过来招呼旁边的工作人员给他腾了一条路过去。嘴里说的什么江景川看不清，干脆调好了倍数拉到别人嘴上读着唇语。

“林老师，顺利吗还一路上？”

“刘导，您就正常拍就好，我一定尽力配合。”

“那是那是。”

看着导演对林言的谄媚样子他只觉得烦躁，就好像那个污点狠狠的玷污了美人儿一样，江景川赌气一样视线离开镜头不再看。

“你好，你好林老师，我叫童颜，是兴海娱乐的。”说话的是一个长相颇为可爱的女生，林言就礼貌的半握了下她递过来的手，“你好，林言。”

随即的自我介绍环节林言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倒不是因为这个节目出了名的坑爹，而是因为，这里除了他其他四个人全是同一个公司的，而且，都是兴海。

节目组给的椅子弧度足够舒适，他干脆半往后躺着听大家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周艺希，是个演员，平常喜欢跳舞和逛逛街，崇拜的偶像是...林老师。当然更爱我的粉丝们啦~”镜头适时地把镜头切到了林言这边，他适当的露出了一个笑，显得两个人熟络不少。

这个女生他在车上听李微和他说过，应该是兴海娱乐准备力捧的下一个天后。资源不错，这次来节目好像是有要和他炒CP的任务。林言坦然，为了流量而已，他也没什么拒绝的选择。

接下来的林锦泽和徐州乐林言倒是没见过，应该是新人。一个长发摇滚，一个文艺忧郁。他想。如果分到一组强迫卖一下的话说不定磕的人还不少。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还真被他猜到了，这节目还真要分组，而且分组的方式竟然是随机抽签？！好消息是，没有第二个坏消息。

“…”林言并不开心。

这种抽签的游戏如果没有暗箱操作，那他一定是最差的那个，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和大家打了招呼他就转身往分配的房间走，准备洗个澡好好歇一歇。

房间里的林言整个人都往后靠在柜子侧边，电话那边和他说了什么之后他语调都带着笑，低着头回她。

“行啊，一会我把剧组地址给你。”

何青说要跟他寄东西，却不肯说到底是什么，林言只能等着拆盲盒。一边刷着牙手上还在无聊的翻着手机。好巧不巧，他听见...？门外传来了剧组的敲门声？！

“林老师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