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姜星宫门前，两个侍卫横在门口。

姜离走上前去，那二人凶神恶煞的表情竟瞬间收起，行礼道：“属下见过殿下。”

姜离轻点了下头，问道：“里面如何？”

一人连忙答道：“回殿下，宫人送来的三餐，他只能吃到一餐，其余两餐被我二人倒了，这几日消瘦不少。今日晨起他还闹着要见皇上，属下等并未理会。”

年下事多，整年礼节繁缛，崇明皇帝忙着召大臣们议事，没空来听他嘶吼。姜离一笑，“看好宫门，连只苍蝇都别放进来，本王进去看看他。”

二人赶忙行礼道：“是。”

大门轰隆推开，姜星竟就躲在门后，姜离差点被他扑到，幸得一旁的下人机灵，一脚将人踹开了。

姜星早就饿的没了力气，被这一脚踹出去两丈远，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拖进去！”下人看着姜离的表情，咬牙道。

这宫中伺候的下人早就被姜离换成了自己的人，下人上前，把姜星架了起来，拖进了屋内。

姜离拍了拍衣服，也走了进去。

屋内一地碎物，下人赶忙收拾出来条路，引着姜离坐在了主座上，姜星则被扔在姜离面前。

“殿下，您怎么今日来了？”下人给姜离倒上茶水，谄笑着道：“这屋内都没收拾，脏了您的脚。”

姜离喝了口茶，将剩下的半杯泼在了姜星脸上，姜星被呛的咳了下，勉强扶着地，抬起了点身子。

看着他满脸怒气的表情，姜离竟笑了下，问道：“知道我今日为何要来么？”

他早已没了力气闹，半晌，姜星道：“我要见父皇。”

“你已被贬为庶人，父皇早就不是你可以叫的了。”姜离好整以暇，自顾自道：“想来你是不知为何的，那本王便告诉你。”

姜星咬牙，怒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便看吧，至少从前我风光过！不似你，身为嫡次子，不得任何人待见！你也就只能在别人落魄时来逞威风，夜半里漂泊的鬼魂，见不得光的杂碎！”

下人听完连忙上去，拎起姜星的领子，给了他两巴掌，随后一把甩在地上，“你个庶人，这也是你能跟殿下说的话！打不死你的！”

姜星口中吐出一口血，血中还带着一颗牙。

姜离早就听够了这话，是以他并未多气，而是道：“十二弟，你如今识得几个字啊？”

姜星一愣，不知他何意，并未回答。

“可有半本书？”姜离看着他道：“啊，是本王说多了，可有一百个字？”

“你！”贴身伺候姜星的下人只剩下了一个，他是被菱嫔指来的，因此护主得很，闻言朝着姜离扑了上去。

“按住他，先别杀。”姜离靠回椅背，吩咐道。

“是！”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大字不识一个，竟敢去争这太子之位。”姜离道：“是该夸你勇敢呢，还是该说你是个蠢货呢。”

姜星怒视着他，“起码我敢去争一争，不似你，藏头缩尾的臭虫！”

这句话引得姜离想起了姜合，他心中怒起，起身将下人准备好的一壶滚水泼在了姜星腿间，姜星大声嚎叫，不一会，一股子肉腥味传了出来。

姜离睥睨着他，“送你下地狱前，本王不妨告诉你，你就死在这张嘴上！”

“啊——”姜星顾不得骂他，姜离转而又命人泼了一盆冷水，冷热交替，姜星痛不欲生。

姜离看着他挣扎嘶叫，也不着急，等着姜星声音渐小，姜离命人给他喂了个药。

“你……究竟想如何？！”

“想让你死个明白。”姜离淡道：“知晓你为何落得如此下场吗？”

姜星再蠢，现下也反应过来了，“是……你？！是你害的！”

“是我。”姜离坦然道：“你那舅舅最高的官职不过是个侍郎，你还真以为他是你夺位的后盾了？”

“你什么意思？”

“啧，蠢货。”姜离一笑道：“方照请的饭可好吃么？”

姜星愣住了，姜离这样直呼兵部尚书的名讳，“他……他是你的人，是他给我的密信，是你给他的，你让他害我！”

姜星颠三倒四地说着，姜离道：“可总算明白了，真是费劲。”

“为何！我并没有惹过你！父皇说了，太子之位能者居，你自己不去争，反倒来害我！”

“谁说我不争。”姜离淡道：“非要如你一般，事事写在脸上，明晃晃地让人知晓你要争太子之位，进而前赴后继的来害你才对么？姜星，姜无造反时，章暮在勤政殿外说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啊？”

姜星想了想，章暮在那日说了什么，似乎是说了……让姜无多读书？

“父皇博览天下群书，五岁便能随着太宗皇帝念出千字诗文，怎么偏生出你二人这等废物！”姜离嘲讽道。

姜星在府中辱骂天下读书人的事，早已传的天下人皆知了。如今姜离用这些反过来辱骂他，姜星突然大笑起来。

“跟姜无一样废物。”

姜星闻言，暴起挣开按着他的人，准备扑向姜离，姜离又是一脚，姜星跌回碎片上，这下他彻底动不了了。

下人得了姜离的眼神，吩咐道：“东西带上来！”

四五个下人，手中端着盘子，每个盘子上都放了满满一摞子刑具，姜星瞪大了双眼，看着摆在自己面前泛着血味的铁器。

“你……”姜星颤抖着说道：“这是宫中，你不敢，你不敢对我用这些的，我是皇帝的儿子，我是皇子，唔——啊——”

姜离手中把玩的拇指般大小的飞刀脱手而出，直直的插入了姜星的脚掌。

“啊——”姜星的惨叫声一声声不断，姜离就冷眼看着他如蛆虫般挣扎。

“那日在宫道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可还记得？”姜离问道。

姜星不答，下人上前一把将方才插入的飞刀拔出，血喷溅出来，姜星痛苦的答道：“不记得！记得！什么话？！”

听着他胡言乱语地说着，姜离耐心解释道：“你说你新得了几个娈童，要向哥哥请教的话，忘了吗？”

姜星满头大汗，“记得！记得！”

姜离笑着嗯了一声，随后愉快道：“将人带上来。”

几个男女一同进了屋，被眼前景象吓得不敢抬头，纷纷跪在姜离面前。

姜离懒得看他们一眼，喝了口茶道：“转过去，对着你们的主子。”

几人又匆匆转过，低着头也不敢看姜星。

下人道：“脱了你们的衣裳，让你们的主子好好看看。”

几人颤抖着求饶，姜离不耐烦啧了一声，下人见状将最外的一个男孩捅死了。

几人吓得尖叫，下人道：“不脱就是死，别让殿下再说一次！”

几人颤颤巍巍的脱了衣裳，外面一股凉风吹了进来，引得几人更是颤抖。

姜离道：“不是喜欢玩吗？玩吧，本王就在这看着，亲自指导你。”

几个下人不敢抬头，姜星好歹也是皇室，他破口大骂道：“姜离你个王八蛋，贱种，不得好死的畜生！”

“嗯，骂得好。”姜离道：“不愿意的话，那便剁了吧。”

要剁何处，姜离并未说明，姜星闻言大惊，他本就无甚风骨，若在没了命根子，他大声求饶道：“我做！我做！”

一屋子下人看着他，他的那处被姜离一热一冷弄得半点知觉也无，对着平日里爱宠的娈童，姜星都无甚反应。他心中焦急，怕自己真的废了，也不顾什么礼义廉耻，当着这些人的面，想重展雄风。

奈何无论怎么，都无甚反应。

姜离冷眼看着，“主子没用，你们就干看着？”

屋内飘着血腥气，几人都听出了话中的意思，连忙上手帮姜星。一轻一重间，姜星痛呼出声。

“真是没用。”姜离端起茶杯，咽了口茶水。

下人对着那几人道：“既如此，便别白费功夫了，直接上吧。”

姜星一愣，随后大怒。

下人们早就看够了他这模样，眼睁睁看着从前高高在上的皇子，如淤泥般任他们这样最下等的人折辱，这些下人心中早就快意四起，恨姜星不能更惨。

姜离并不说话，只是看着。

姜星眼中流下浊泪，认清了眼下形势。

满脸怨恨道：“你早晚也有这一日！姜离，你今日有种弄死我！若你让我活着出去，我定千倍万倍还与你！”

“将这几个女子的衣裳还给她们，给她们二两银子送她们出宫。”姜离说完，随后冷笑朝那几个男子说道：“本王听说，你们都有妻有子，是被姜星强行着带回去的？”

那几人光着身子，应道：“是。”

“本王今日给你们个报仇的机会。”几人面露惊讶，姜离将手边的绳子扔到地上，道：“平日里他都是将你们压在身下的，今日你们便把他绑起来，让他尝尝那滋味儿。”

几人抓着绳子，不敢动。

“怕什么，如今他不过是个庶人，还不如你们。”姜离站起身道：“你们随意，只要玩不死他，这些工具都可用。”

下人端上来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许多淫具。

姜星被人绑了起来，塞着布巾的嘴后发出嘶哑的叫声。

下人们端起姜星面前的几个盘子，走了出去，姜离缀在后面，路过姜星时，他一脚踩在姜星腿间道：“哥哥岂是你能随意折辱的，胆敢在我面前说出那话，今日便让你好好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姜星大叫，姜离看出了他眼中的求饶之意，收回脚，如看着畜生般看着姜星，口中吐出冷语，“你们几个也留下，好好陪十四殿下玩玩。”

皇家样貌都是上等，纵是姜星如此落魄，脸皮还是有些姿色的。那几个太监一听姜离的话，被切除的那处发热，如同幻肢起立。

“是！多谢殿下！”

姜离走了出去，宫门外一人赶忙上前，为他换了鞋子。

亲信看着紧闭的殿门，问道：“殿下，可还要做些什么？”

姜离回头看了一眼，想着殿内场景，“派人好好看着，屋内有活人走出，直接杀了扔乱葬岗。”

“是！”亲信道：“那姜星？”

“死后为他换身体面衣裳，收拾干净。”

“是！”

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姜星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哀恸地闭上了双眼。

月色朦胧，枯枝落地，黑天如团雾，笼罩着皇宫。

檐角的侍卫听着屋内声音渐小，站在了廊下等候收拾。

“皇家人就是不一样——”

“细品嫩肉的。”

“明日还可再来——”

几人说着下流的话，没留神一旁，月光照在铁器上，众人眼前闪过一抹白光，随后便倒地，再也没了声响。

侍卫们清理了外面，走进屋时，正看见从前高高在上的十四殿下身下一片狼藉，伸着手够不远处的一把刀。

侍卫们站着未动，姜星察觉到有人来了，用力往前一挺，抓住了刀，毫不迟疑地便往胸口捅。

铁器没入肉中，鲜血四处喷溅，姜星手松了力，口中血流了满地。

“将这收拾了。”领头一人对此情景眉头都不皱一下，道：“去禀告殿下。”

“是。”

深更湿冷，姜离正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暖炉，外面一人走了进来，道：“殿下，姜星自尽了。”

姜离一笑，他早就知道姜星会如此，纵是他再愚蠢，也是皇家人，这样被这群下人折辱，他怎会还有颜面苟活于世。

“收拾完了就撤走，不许暴露。”

“是。”亲信道：“殿下，天不早了，您早些歇下吧。”

手炉里的炭已凉透了，姜离还是抱在怀中，吩咐道：“章暮快要回京了，再派些人去边北查，务必将那事给我翻出来。再两手空空回京，便直接去死，不必来见我了！”

“是！”亲信道：“属下这就去吩咐。”

“嗯。”

宫中角门，几辆小车推出，将一团污秽扔到了乱葬岗。鸦雀乱飞，一片安静后，几人上前查看一番，随后往京中去了。

“姜星死了？”姜合问道：“谁下的令？”

宫中来人道：“回殿下，无人下令，十四殿下是自尽。”

“有何缘由？”

那人将昨夜事说过，犹豫着开口道：“属下今日查过，五殿下昨日同殿下分开后，便去了十四殿下宫中，许久才出来。且五殿下出来后，换了鞋子，有人看到那鞋子上有血，还有跟着五殿下进去的男子与太监，尸体尽在乱葬岗了。”

姜合皱着眉，他从前听人说过，姜星在宫道上对姜离的一番羞辱，如今姜离还回去，也无甚奇怪，只是他乍一听乖巧的弟弟做出这样的事，心中还是不舒服。

“殿下？”那人叫道。

“无事。”姜合向来对这种事无甚关心，他叮嘱道：“转玉马上就要回京了，你盯紧宫中人，尤其是皇帝派出去的人，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那人道：“属下告退。”

“去吧。”

待人走后，客衣上前为姜合倒了杯温水。

“殿下喝些水吧。”客衣道：“您近来愁思过多，不宜再思量了。”

姜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他早就长大了，身在宫中，如何能没点手段。”姜合笑了下道：“确是我多思了。”

客衣不愿姜合想着姜离，转言道：“昨日侯爷已启程回京，年前想必能与殿下相见。”

这是他们长大后的第一次整年，姜合也笑了下，“让萝依好好准备些药膳，回来后让他日日喝着。”

“是。”客衣道：“殿下这几日好好用膳吧，不然等侯爷回来一顿心疼后，怕是会催着您日日用药膳的。”

“你啊。”姜合笑叹道：“今日让他们多做一碗桂圆龙骨汤吧。”

萝依走到门口，闻言跑了进来，抢道：“我去给殿下熬，我的天爷，殿下总算肯多吃些了。”

“快去罢。”

“嗯。”萝依眼睛一亮，“我一定在侯爷回来前，把殿下滋补地如从前那般气色好！”

“好。”

院中起了微风，有雪花飘落，三人笑闹着，一同盼着章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