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姜子牙元神出体去了西岐城内，找了半个时辰不见西伯侯的影子，他兀自纳闷：“不是说西侯爷回来了吗。西岐当官的吃干饭，把西伯侯弄丢了？丢哪去了呢？”他说着打了个寻人符，跟着发亮的符文一路往正南走去。

一栋建筑入眼，姜子牙看见一座高台。他悄声走上去，门口站着一个人把他拦下来。此人穿着锦衣华服，面容松风水月，看起来赏心悦目。他拦在门前，说道：“先生找谁？”

姜子牙扫了一眼他的脚底，有些了然，他说道：“我来找姬侯爷”

男子说道：“我父亲在房中睡觉，请先生明早再来”

“我不仅找姬侯爷，正好也找你”姜子牙向他伸出手，说道，“伯邑考，你给我归榜！”

伯邑考惊诧一瞬，化作白光进入他的掌心。

姜子牙抬头看天，刚才找人已经花了一些时间，不知道要花多少口舌来劝解姬昌，怕是再不快些，天就亮了。他穿门而入，往里走，果然看见西伯侯在榻上熟睡。

姜子牙用指节敲敲姬昌的额头。姬昌灵魂出体，看见了姜子牙，有些疑惑地问道：“先生是何人？”

姜子牙规规矩矩向他行了一礼，说道：“姬侯爷，我刚才在门外看见一人，容貌似天仙，腰间挂着一块凤纹佩，你认得他吗？”

姬昌神情变得急切，忙往外走：“那是……我儿伯邑考！”

姜子牙把他拦住，说道：“他已经走了，他托我向你问好。我看他身影飘摇不似活人，我想问，他是怎么故去的？”

姬昌停在原地，袖子里的手紧攥：“我被困羑里，我儿来救，被大王做成肉饼…”

姜子牙瞥了一眼姬昌，见他眼角有泪，觉得有戏，继续问道：“伯邑考惨死，你这做父亲的怎么不给他报仇啊？”

“报仇”姬昌看向门外，双目之中似有火光现了一瞬，随即他闭了闭眼，“天子纵有过，臣且不敢言”

姜子牙半倚在屏风上，嗤笑一声：“你是忠心还是怕被天下人诟病？”

姬昌怔了怔，没有说话。

姜子牙继续说道：“儿子惨死，不敢报仇的是懦夫，不知道西岐子民被懦夫统治是什么感想。现在朝歌王宫里那位大爷骄奢淫逸，百姓全恨着他呢。这时候谁站出来反了他，谁就是仁主。”

姬昌尚有顾虑：“可是”

“朝歌百姓饭都吃不上了”姜子牙说道，“你打个商讨帝辛的旗号，百姓们为了生存下去，是愿意信你一回的”

姬昌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转过身，说道：“先生教我”

姜子牙对他笑了笑，越过他走向门口：“我自东南方向来。”

姬昌见他要走出门去，赶忙追上：“先生慢走，可否留下姓名？”

姜子牙转过身，变作一只肋生双翅的白额猛虎，向他猛然扑去。

姬昌一惊，从榻上醒来，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磻溪小树林里，姜子牙从床上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准备下床。

申公豹迷迷糊糊地拉住他，说道：“天色还早呢，你干什么去？”

姜子牙一把掀了被子，说道：“我不想让未来主子把我堵被窝里。你也别睡了，干活去”

“啊？”申公豹两手乱划找被子，转头一看，被子在姜子牙手里，申公豹遮住眼睛，说道，“姬昌来啦？”

“大卧底，我该行动了，你也尽快安排吧，我打算过去就打一仗，你别比我晚太多”姜子牙拍拍他，往门外走去。

渭水河岸，姜子牙在河边支起鱼竿，把鱼线扔进水里。

天亮得很快，姬昌的车来得也快。

姜子牙不语只是专心钓鱼，他盯着盯着就见一条大鱼咬住了没有钩的鱼线，【你是不是傻…】他刚要说出来，又觉得不对，似乎这条鱼，有点像姬昌啊。

“对不住了，既然来了就不能放你走了”姜子牙把鱼拎出来在手里握着掂一掂，足有二斤。

姬昌已经下车在他身后：“拜见飞熊先生”

姜子牙攥着鱼转身，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道号？”

姬昌说道：“梦里已有指示，我来请您回宫”

姜子牙点点头，把手里的大鱼扔给旁边的武将，南宫适接住鱼，把它按住。

姜子牙笑着说道：“劳烦晚上帮我炖了它，多谢”

姬昌喜形于色：“先生既已答应随我回去，请上车”

散宜生看见姜子牙拿过鱼的手，递上一块绢巾。

姜子牙掌心浮现一层薄薄的白光，洁净了手心，白光又褪去。

西岐百官见状，满眼新奇。

姬昌走近前，忍不住问道：“丞相一职，先生满意吗？”

姜子牙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大鱼，还在好端端南宫适手里，他说道：“处理政务为左相，领兵作战为右相。领不领兵无所谓，打仗我来。政务你来”他说着，向着百官簇拥的车走去。

姬昌跟在他身旁，说道：“其实…原本打算政与兵权都给丞相”

姜子牙停下来，说道：“兵权和政权都在我手里，你是真信我啊？”

“天下动荡，百姓流离失所，只要能让四海升平，谁为人主又有什么关系呢？”姬昌一脸认真地说道，“请右灵生丞相上车”

姜子牙盯了他一会，问道：“恕我直言，这官职是您的创新吗？”

姬昌解释道：“我从梦里得丞相指示，遂生救苍生于水火之心，灵意为神仙，生指希望萌生”

“萌生”姜子牙斟酌了一下，随口说道，“伐商大业顺应民意，改去旧朝换新朝。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律谓之“道”，道为太极，太极负阴抱阳，阴阳生万物，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国号取周吧。”

姬昌心里掀起波涛，面上却不显，他说道：“遵丞相所言”

姜子牙往前走出几步又停住，转过头问姬昌：“你想不想知道大周国运有多少年？”

“啊？”姬昌愣了一下，随后点头，“我想，请丞相告知”

“等一下，我还有个孩子”姜子牙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徒弟，他转身走进小屋，把武吉拎起来拍拍，“醒醒，我带你进宫玩”

“玩？什么进宫玩”武吉刚醒，透过窗户看见一队人马，惊得跳起来。

“别怕”姜子牙拉住他，说道，“一会我坐车上，姬侯爷拉车，你老老实实跟着，不许捣乱，出了差错你就等着挨揍吧。”

武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默默跟着他走出去，他看着嘴里没一句实话的姜子牙，内心挣扎了一下，选择相信。

姜子牙上车，说道：“侯爷，我看好你”

姬昌不明所以，但还是拉起了车。

散宜生觉得不妥，百官想要劝阻。姬昌让他们全都噤声。

姜子牙说道：“都别出声，接下来的事，关系到我们大周的国运”

百官听了，全都噤口不言了。武吉怀疑自己在做梦，跟在后面拍自己的头。

姜子牙扫视一周，很是满意：“侯爷，开始吧”

姬昌拉起车，一步步往前走。

姜子牙在车上数步数，一边数一边想，姬昌如果拉车两万多步可怎么收场。他撑着下巴数着，数到八百步时，他觉得够了，余光瞥见路边有一颗石头。姬昌正好踩上去，脚下一歪，姜子牙跳下车扶住他，说道：“好了，八百年。”

姬昌缓了缓，说道：“我还能继续”

“你听我的，八百年够了”姜子牙拍拍他，坚定地说道。